闻人翊空空的手掌顿在半空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
“不给也罢。”
景珩狐疑地看过去。
果然,下一秒,闻人翊语出惊人。
“即刻起,陛下不论做什么,都不得离开本王半步。”
景珩:“……”
“你有病。”
“锦囊陛下就好好收着吧,最好别让本王看到。”
“你有病。”
“勤政殿还有好些奏折等着本王处理,请陛下移步吧。”
“朕要拉屎。”
“……”闻人翊扭头看向门外的敬忠,“叫人送个恭桶进来。”
景珩简直不可思议,“你不嫌臭吗?”
闻人翊冷笑:“陛下十岁那年尿床,还是本王洗的裤子。”
景珩裂开了,哭丧脸在心里问容珩:“你十岁还尿床?”
容珩:“……”
敬忠提着恭桶进来,放在暖阁角落,然后毕恭毕敬地退下,还贴心地放下了帷帐,关上了殿门。
景珩看着地上那个做工精致却奇形怪状的木桶,简直欲哭无泪。
闻人翊就站在旁边直勾勾盯着他,一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陛下赶紧上吧,今日国事繁忙,本王没空陪你闹了。”
“那你走啊。”
闻人翊抱臂环胸,好整以暇看着他。
“陛下只有一刻钟时间。”
“不够,朕便秘。”
“那便断开祸根。”
“……”
“摄政王殿下真是文雅。”
夹断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景珩走到恭桶前,摸了摸腰带,提了提裤子,始终脱不下长衫。
其实他现在大的没有,小的可以解一解。
可一想到闻人翊就在旁边看着,不知怎的就是下不去手。
都是大老爷们儿,以前在现代社会,上公共厕所都是跟哥们儿比大小的。
不过想想,闻人翊是原主喜欢的人,觉得膈应也是正常的。
景珩最终还是没上,转身对闻人翊说:“算了我不上了,走吧。”
闻人翊却幽幽道:“我劝陛下还是将锦囊交出来,别憋坏了身子。”
景珩最看不惯闻人翊这副稳操胜券的嘴脸,没好气道:“要你管!”
说着甩开膀子就走,经过闻人翊身旁,还故意肩膀一歪,撞在闻人翊胸口上。
闻人翊抬手捂住胸口,被撞到那块位置,隐隐有些发胀。
勤政殿里的折子确实堆积如山。
那张大得足够躺两个人在上面翻滚两圈的大书案,都不够放那些折子的,不少折子被摞在地上,足有半人高。
景珩叹为观止,“你是有多久没批奏折了?”
闻人翊横他一眼,“这些都是今天的。”
景珩:“……”
看来位高权重也不是什么好事。
以前这些奏折都是容珩和闻人翊一起处理的。
但自从景珩接管了这具身体,每天不是生病就是跟闻人翊吵架,事情自然都落在了闻人翊肩上。
一想到这里,景珩难免有些愧疚。
不是对闻人翊愧疚,是为主线任务感到愧疚。
当傀儡皇帝的日子太舒服了,只要摄政王不来找麻烦,他每天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书案边一大一小两张椅子并列放着,平日里只有闻人翊一个人在,他就坐那张大的,如果容珩在,那必定是容珩坐在主位。
闻人翊给景珩分了一沓折子,便自顾自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了。
景珩随手翻了一本,发现里面写的居然都是文言文!每个字他都能看懂,但是拼成一个句子,就变得输入大脑困难,信息处理受阻了。
好在景珩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在各个世界里穿行,慢慢看也能看懂。
批了基本折子,景珩很快发现一些问题。
“这些折子,怎么十本有九本都是在哭穷的?”
闻人翊头也不抬,“今年夏季南地水患,秋季北地又闹蝗害,各地百姓日子确实不好过。”
景珩往回翻了翻,抽出几本典型案例,“那这个西边养羊的,还有这个东边捕鱼的,也说日子不好过,也要朝廷拨款,算怎么回事?”
闻人翊只看了一眼,便下结论:“算贪污。”
“啊?”景珩看着折子上冠冕堂皇写着为民请命的文章,几欲作呕。
他拿起朱批,在上头打了个大大的红叉,恨不得附赠几句慰问对方祖宗的鸟语花香。
“这些混蛋,朕迟早把他们头砍下来当恭桶!”
闻人翊看了景珩一眼,叹了口气,默默接过那基本折子。
“陛下还是如此沉不住气。”闻人翊边说,边在折子上题字,“如今大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只有先找到主干,才能顺藤摸瓜,挖掉根系。”
景珩眼睁睁看着闻人翊在上面批了字,给了一笔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明知他们是为了贪污,你还给拨款?”
闻人翊森然一笑,“批是批了,但能不能拿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景珩怔在原地,满脸错愕。
“陛下还是去看那些请安折吧。”
所谓请安折,就是一些吃白饭的皇亲国戚没事刷存在感的奏折。
写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景珩不情不愿,随手翻开一本,扫一眼——
“慈安太后想带睿王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