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坐起,掀开中衣,里衣,解开腰带,裤带,从中裤带下掏出锦囊,小心翼翼解开……
一张小纸片从锦囊里滑了出来。
纸片只有两只宽,对折成硬币大小。
景珩展开纸片,里面只写了三个字——
“方惟中”
景珩问容珩,“方惟中是谁?”
容珩:“先太子的老师,也是前太傅。”
“容玥的老师?”景珩看着纸上的字,目光逐渐失焦,“他认为是你的生母害死了容玥,所以都把怨气撒在你身上了?”
容珩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珩将纸片塞回锦囊包好。
“如果对你下手的是元安太后,那我还能理解成,元安太后想让你母亲也承受一次丧子之痛,以牙还牙。”
“但是容玥的老师这么做,我是真不能理解。都是当上太傅的人了,还不懂冤有头债有主这点道理吗?杀你这个皇帝,风险高,成功率低,还容易引起朝廷局势动荡。”
“如果真是慈安太后害死了他的学生,阻碍了他当帝师的通天大道,找慈安算账不是更快更省事吗?”
“杀了你,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容珩:“确实,动机没有元安太后合理……难道是元安太后的推卸之词?”
景珩:“她昨天那么笃定的态度,说得好像我看了锦囊就一定会相信她似的。要真是洗脱嫌疑,她应该编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说服我们才合理。”
容珩:“确实如此。”
景珩:“这个方惟中,现在还在朝中任职吗?”
容珩:“朕出事之后不久,他便告老还乡了。”
景珩:“就这么个退休老干部,值得摄政王拼命护着?除非是闻人翊亲爹。”
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景珩掀了被子下床。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也就没人叫他起床。
只是闻人翊那厮,怎么就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怕他突然醒过来看锦囊吗?
景珩穿好鞋,刚想走出暖阁,却听见旁边浴室传出细微的水声。
他走近浴室,看到闻人翊整个人泡在了浴池里。
大冬天的,那池水竟没有升起一丝暖雾——闻人翊在泡冷水。
景珩诧异极了,走近去探那水温,果然是凉的。
闻人翊背对着景珩,全身都浸泡在冷水里,不停地拘水泼在脸上,掌心快速摩擦着面部皮肤。
他的背上,全是一道道鲜红的抓痕,甚至有不少痕迹已经渗出血珠!
他的手从脸上一路向下,抚摸过脖子,肩膀,手臂,胸口,后背,一点点拭去伤口上的血。
血和水融和在一起,顺着男人强健的背肌,一滴滴滑落。
景珩眼神骤冷,快步走到闻人翊面前蹲下,“你打开了我的锦囊。”
两人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闻人翊没有否认,只是抬起头,用平淡的眼神看着景珩。
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背叛了他,暴露出此刻他有多难受。
景珩:“元安太后说,锦囊里装了麻痒粉,要等足十二时辰才能打开。”
闻人翊却兀地笑了,“原来是栽在她手里。”
“锦囊里写了什么?”
“方惟中。”
“不可能!”景珩斩钉截铁,“你告诉我实情,我就给你解药。”
景珩当然没有解药,他是诈闻人翊的。
“麻痒粉根本没有解药,最多痒一个时辰,药效就过了。”
“……”
景珩后悔极了,早知道就编砒霜鹤顶红这种能死人的毒药了!
“痒死你!”
景珩忿忿瞪了闻人翊一眼,站起身扭头就走。
“他就是个无耻小人!竟然偷换我的锦囊,害的我在这里推理半天!”
景珩无奈地笑了,笑得很命苦。
容珩:“他向来心思缜密。”
“要不是锦囊被元安太后下了药,我们还真就被闻人翊牵着鼻子走了。”
景珩越想越气,狠狠拧下手边的梅枝,仿佛拧断了闻人翊的脖子。
“他若想瞒一件事,必定做得天衣无缝。”容珩语气有些沮丧。
“我不服!如果锦囊里写的不是方惟中,那会是谁呢?”景珩摸着下巴,脑子转得飞快。
“谁值得闻人翊这么费尽心机的去维护呢?”
“而且凭什么元安太后笃定,我一看到纸条就一定会相信她呢?”
景珩将元安太后昨天说的话一字一句仔细回想了一遍。
脑海中灵光一闪!
“昨天元安太后提起的骊妃是谁?”
“是我母后,母后从前的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