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这些年还一直背负弑君的罪名,直到离开庸都前才出来澄清?”
“自然是为真凶顶罪了!”太后一掌拍在桌上,愤然道。
“顶罪?”
“我的孩子,难道你还不愿意承认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闻人翊精心营造的骗局啊!”
太后忽然站起身,语气激动愤慨。
“什么……什么意思?”
景珩抬头看着太后,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得一愣一愣的。
“闻人翊,是彻头彻尾的叛国贼!”太后笃定道。
景珩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叛国?”
“没错!他恨你,恨先帝,更恨大雍。是大雍害他饱受屈辱和折磨,害他失去了父亲,你是他仇人的儿子,你到底明不明白?”
景珩仿佛大脑像是信息过载,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仇人的儿子?
那他为什么还要扶持容珩登上皇位,还对容珩那么好?
还有,这大雍,不已经是闻人翊的囊中之物了吗?
他为什么要恨大雍?
太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脱力般跌坐回去,垂首,娓娓道:
“当年闻人翊的父亲昭武侯北征融戎,却打了一路的败仗。昭武侯多次向朝廷要军饷和援助,却屡屡遭拒。”
“其实那时候国库还有些余钱,却被先帝拨去修缮江阴行宫,下次收取赋税,还要等到秋收。先帝就是故意的,故意拖着军饷,他忌惮昭武军的功绩,怕昭武侯功高盖主。”
景珩好奇地问:“那这些事闻人翊都知道吗?”
“当然!”太后忽然冷笑,“先帝自作聪明,把闻人翊扣在宫里当人质,这些事闻人翊怕是听都听腻了!”
为国征战的父亲被逼地无路可走,他却只能看着那个昏君荒淫靡费。
这换谁谁能不恨?
景珩心都揪在一起了,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昭武军往西北撤兵,好几个月了无音讯,朝廷上下都在传,昭武军投奔了夏国。”
景珩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为闻人翊父子捏把汗。
其实以他的观念来看,上不仁,则下不义,主寡恩,则臣离心。
就算昭武侯真的投奔夏国了,那也是良禽择木而栖,先帝自作自受!
可对当时的大雍百姓和朝臣而言,是昭武侯抛弃了他们,将他们推进亡国的深渊,这种行为就是背叛!就是十恶不赦!
景珩惴惴道:“那闻人翊怎么办?先帝有没有为难他?”
“当然,牢里的酷刑,他几乎都受了个遍吧。”
轻飘飘一句话,不知涵盖了多少痛苦。
不知怎么的,景珩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疼。
也许是容珩这具身体,还保留着对闻人翊的怜惜。
“他是怎么脱困的?”景珩问。
“先是皇后暗中疏通关系,后来是先帝被来势汹汹的融戎人吓破了胆,每天想融戎人打过来要怎么逃跑的事,也就没心情管他了。”
景珩忍不住捂脸苦笑。
容珩有这么一个丢人的爹,就算被闻人翊迁怒也不算太冤枉。
后面的事景珩都听说过,融戎大军兵临城下,先帝带着宠妃仓惶逃出庸都。
关键时刻,昭武侯带着两万残兵赶回庸都,闻人翊带着昭武侯旧部,召集城中所有男子出城迎战。
父子俩里应外合,将融戎十万大军合围剿杀,硬生生将大雍从生死关头拉回来。
从那时起,大雍名义上是姓容的,实际早就属于闻人翊和昭武军了。
太后继续道:“这些年闻人翊把持朝政,又和夏国私交甚密,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景珩下意识反驳:“那也不能证明就是他谋害朕。”
闻人翊带掌皇权,昭武军只听他号令。
他小命就攥在闻人翊手里,想杀他还不比碾死一只蚂蚁简单,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
还费尽心思教育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连尿裤子都帮他洗了。
这哪里像杀人凶手?
再生父母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