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珣一溜烟跑没影了。
闻人翊拂袖想走,景珩早有防备,一手揪住他的袖子。
“还生气呐?”
闻人翊挺直身板目视前方,坚毅得像是在站岗。
景珩歪着腰探过去看闻人翊的脸。
他下意识垂眸,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他立时抬眼避开对视。
景珩忽然抬手要摸他的脸,好在他反应快,再一次避开了。
“我看看你脸上的伤,擦药了吗?”
闻人翊皱眉,“什么伤?”
“昨天晚上被弹起来的碎瓷片弹刮到的伤啊,殿下不会是忘了吧?”
闻人翊眼神一顿,他确实忘了。
他甚至根本没意识到。
景珩转身靠在桌边,脚尖一踮,跳到桌上坐着,和闻人翊面对面。
闻人翊扭脸要走,被景珩死死拽住。
“等一下,帮你上点药。”景珩睨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
“这么好看的脸蛋,要是破相了多可惜?”
“陛下再晚点来,伤口都找不到了。”
指尖沾了点药粉,一点点擦在伤口上。
“还是找得到的……”
他擦得很小心,指腹轻点在脸上,只有痒意,没有任何痛感。
“身上的抓伤呢?顺便擦点不?”
“不用。”
“你领口敞开点,我看看好了没。”
“不用。”
“扭捏什么?看一眼。”
“说了不用!”
“不用就不用,凶什么!”
两张脸各扭一边,谁也不搭理谁。
景珩也是有脾气的,只是气性没那么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闻人翊就不行了,他为人一般,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要气好几天。
景珩决定不和他计较。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太后跟我说,你是谋害我的凶手!”
闻人翊冷哼:“她说得对。”
景珩都无语了,回过头扯了扯闻人翊。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多大年纪的人了,说这种赌气的话有意思吗?”
闻人翊猛地回头瞪景珩,“我多大年纪?多大?”
景珩:“……”
“……没多大。”
闻人翊还是斜眼睨他。
景珩被他盯得受不了了,“啧”了一声,“我的意思你这么成熟稳重的人,何必说些赌气的话,咱们有事说事。”
“陛下倒是聪明,遇事就满口谎言把人当傻子耍,事后又替人装起大度来了。”
“那还不是殿下换朕的锦囊在先。”
“本王也中了麻痒粉。”
“朕还帮殿下上药了呢!”
“上药是为了骗本王出宫!”
“……”
“……”
“算了算了,翻旧账也没意思,就当扯平了,行不行?”
“从前怎么没发现陛下算盘打得响?有从商天赋。”
话要是这么说,景珩就有点委屈了。
“我就是想查清真相,到底谁想要我的命,这也有错吗?”
“……”
“慈安太后指认你,你指认元安太后,元安太后又不知道指认的谁,我被你们耍得团团转,我容易嘛我!”
闻人翊沉默半晌,牵了牵嘴角,终是放软了声音,“陛下信我,还是信她们?”
景珩当然谁也不信。
他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但他还是说:“当然比较相信殿下啦!”
话说完,殿下的紧绷的眉心和唇角果然放松了许多。
闻人翊扬起下巴,垂眸瞟他,一副“算你识相”的嘴脸。
“昨天我去见了太后,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来听听。”
“她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情,就为了让我相信一件事——你想杀我。”
“想必陛下当时就信了吧?”
“没有没有!”
其实有那么一刻是信了的。
但大部分时候是不信的。
闻人翊哼了声,明显不信景珩哄人的嘴。
“我带太后回来,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觉得她……很奇怪。”
“哦?哪里奇怪?”闻人翊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景珩,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景珩已经陷入回想,错过了闻人翊异样的神情。
“说不上来……”景珩脸皱成一团,挖空心思想表达那种怪异感,“总感觉……她很急躁,急着想做成点什么,快要按捺不住那种感觉。”
“你能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