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攻城,光是北门就有五万兵马,东南西各有一万左右,总数十万不到。”
宣城属于边防重镇,常年驻守的就有两万兵力,再加上他们早有防备,又调去的一万精锐,竟然那么快就被攻下。
闻人翊皱眉:“肯定不止。”
“当年融戎人仅凭本部十几万兵马便能一路打到庸都城下。战败后逃回北地,至少也有五万残兵。如果他们集结到其他部落的人马,绝对不止这个数。”
赵守义道:“末将已经派人潜入查探,很快就会有消息。”
“嗯。”
焦虎臣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召集人马奔赴迎战,将那群乱贼赶出我大雍!陛下,殿下,末将愿率兵前往,定不负使命!”
闻人翊没有马上回答,压在信纸商少的指节猝然轻颤。
景珩看了他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让人辨不清情绪。
赵守义先开了口:“可如今昭武军士卒不过十万左右,边境几座城池守军至多也就两万驻守,零零总总加起来,恐怕……”
撑死也就能凑个二十万人,还是把其他城池置于无人把守的险境的情况下硬凑出来的。
这些年昭武军一直在各地征兵,好不容易才将那两万残兵扩充到如今十万的规模。
但和大雍全盛时期的五十万常备军相比,还是弱得不够塞牙缝的。
十年前那一战,大雍元气大伤,至今还没能缓过气来。
融戎这波是冲着趁人病要人命来的。
“唉!”尚书令杜世衡突然叹了口气。
景珩看了杜世衡一眼,“杜大人,有话直说。”
“老臣,只是在担忧军饷一事。”
景珩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国库没钱了。
“眼下国库也没有多少余钱了,今年南方多地水患,北地又有蝗灾,总收成比往年少了至少三成,百姓已经是勒紧裤腰带在熬过这个冬天了。”
“若此时再加征民兵赋税,怕是会激起民愤,引发内乱啊!”
焦虎臣性情刚直,一听文臣的“推脱之言”,立时怒气上涌。
“尚书大人的意思是,钱也没有,粮也没有,就连人都不敢征收,那我们靠什么打仗?光喝水就能力大无穷吗?”
杜世衡忿然道:“老夫只是将实情告知诸位,盼望能商议出个对策,焦将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征兵征粮是你们兵部户部的事,你们这也办不到,那也办不了,都要我们这些兵鲁子想办法,还要你们这些文官干什么?吃白饭吗?”
焦虎臣嘴巴也是个厉害的,吵起架来寸步不让。
杜世衡到底年纪大了,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时衔接不上。
裴正泓站出来了,“焦将军此言差矣,国难当头,文臣武将更应该内外一心,同舟共济,才能度过难关。而不是像将军这般胡乱猜忌指责,仗还没开始打,先和自己人互相攻讦!”
焦虎臣气得拍案而起:“你血口喷人!你,你凭空污蔑!”
眼见着骂不过,焦虎臣差点要动起手来。
景珩刚想出声制止,就听见身旁的闻人翊沉声喊:“够了!”
几人终于老实了。
景珩看了闻人翊一眼,问道:“殿下有办法吗?”
闻人翊沉着的视线轻飘飘扫过众人,平静道:“这场战,不能打。”
“不打?!”焦虎臣差点没跳起来,其他武将也坐不住了。
赵守义道:“殿下,并非是我们逞强好斗,实在是戎贼来势汹汹,不到再次攻入庸都那日,不可能轻易罢休的!到那时候再迎战,恐怕就晚了!”
景珩也觉得意外,他了解的闻人翊,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怎么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闻人翊道:“两边兵力悬殊,迎战只会消耗我们所剩不多的兵粮,结果一样。”
来勤政殿的路上,景珩把系统里有的资料又仔细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闻人翊的判断是对的。
按照故事发展,大雍就是拼尽一切全力抵抗,仍旧节节败退,最后退守江南一带,皇帝投江殉国,宣告亡国。
“殿下是想让我等束手就擒,乖乖等死吗?”赵守义失望地看这闻人翊。
景珩也劝说:“现在谈放弃还为时尚早了,实在不行朕御驾亲征,举国死战!”
众人惊道:“陛下万万不可!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景珩当然知道还没到那个时候。
他是考虑到身上还有系统在呢,虽然那个破系统大部分时间很不靠谱,但如果宿主遭遇生命威胁,系统就会自动觉醒,触发保护机制,保他一条小命。
闻人翊斩钉截铁拒绝了:“不行。”
景珩耸耸肩,“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避而不战。”
众人一愣。
景珩率先反应过来,“宣城和附近几座城池就直接放弃了?”
闻人翊:“不,割让给夏国。”
在场所有人,除了闻人翊,都倒吸一口凉气,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闻人翊仍旧岿然不动,继续语出惊人。
“然后举朝迁都南下。”
众人:!!!
殿下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