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队伍顺利走出庸都地界,找了快临水的空地歇歇脚。
景珩这才能出马车放放风,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他出了马车才发现,闻人翊就骑着马走在他的马车旁,不是他想的那样上了其他马车。
景珩一下车,闻人翊就看了过来。
景珩并不打算搭理他,脸一扭,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去。
同一车队的人并不多,看着就几十人,此时都聚在河边,燃起了篝火。
但景珩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都是女眷?
而且看打扮也不像宫女。
“陛下!”
其中有个姑娘远远朝景珩挥手,其他姑娘也赶紧爬起来,又跪下。
景珩走近了才看清姑娘的长相——小麦色皮肤,明眸皓齿,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一看就是练家子。
“焦虎娥!她是焦虎娥!”脑中响起容珩的声音。
景珩还想说这名字有些耳熟,就见那女孩朝他跑过来。
“走!赶紧走!”容珩又开口了。
景珩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焦虎娥已经跑到他面前,一拱手,粗声粗气道:“拜见陛下!许久不见陛下,最近龙体可还康健?”
“还……”一阵寒风恰好吹过,吹进了景珩嗓子里,激起他一阵干咳:“咳咳咳咳……”
焦虎娥毫不掩饰地撇嘴,“啧,看来多此一问了。”
景珩:“……”
她看着景珩的脸,嘴唇翕动:“陛下的脸……这回又是什么病?”
景珩:“……”
这姑娘真是人如其名,是真虎啊!
景珩问容珩:“这你熟人?”
容珩:“……焦虎臣的妹妹。”
景珩想起来了:“哦!是不是上次那个……闻人翊说要给你当皇后那个……”
“把你当成杠铃举那个!”
容珩:“……”
景珩正想嘲笑容珩两句,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只刚被拔了毛血淋淋光秃秃的野鸡闯进视线,吊在半空,离景珩的脸只有一拳头的距离,翻白的豆子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死不瞑目。
“啊!!!”
景珩尖叫出声,两腿一软,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好在有人挡在他身后,他最后跌进了一片坚硬的胸膛。
景珩扭头一看,好家伙,是闻人翊……
焦虎娥还举着那只刚拔了毛的鸡,满脸不解地看着景珩。
“陛下又被吓着了?我记得陛下以前只怕活鸡,怎么现在连死鸡也怕了?”
景珩回头看向焦虎娥,只想给她一锤子。
你试试弄只死鸡贴脸看你怕不怕!
焦虎娥抓抓脑袋,说:“我还是去把这鸡弄干净烤了,给陛下补补身子,等着!”
说完扭头跑回篝火旁,坐在石墩子上,吭哧吭哧拔起了鸡毛。
景珩:“……”
怎么人家闻人翊的青梅竹马是那样的,他的青梅竹马就是这样的呢?
没道理啊……
景珩很快意识到什么,猛然一回头。
“你把我安排进朝臣女眷的车队里了?”
“嗯。”闻人翊漫不经心地看向周围,像是在欣赏风景。
“你明知道我最怕……最烦她,还把我安排在这里,故意报复我是吧?”
“陛下觉得是,那就是吧。”
闻人翊一副懒得多说的态度,淡淡扫他一眼,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
“什么态度……”
景珩还想多吐槽两句,就听见有人远远喊他。
“陛下!陛下!”
是鼻青脸肿的焦虎臣,拎着条鱼朝他跑来,“这河里的鱼可真不多,又肥又大,冬天的鱼肉口感最好了,紧实有嚼头!末将给您烤一条?”
景珩看了眼焦虎臣,又看了眼河边的焦虎娥,果断选择了前者。
两人单独占了一簇篝火,边烤鱼边聊闲天。
“末将这一手烤鱼的火候,在军中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殿下吃了都说好,陛下您尽管放心吧!”
景珩看着焦虎臣五颜六色的脸,扬扬下巴,“这伤,是摄政王打的吧?还被他贬职了?”
焦虎臣摸着脸,嘿嘿笑两声,“不碍事儿,殿下也是替我着想,怕我栽在北边。”
“打仗不都是福祸难料么,他又不是神仙,凭什么那么笃定这仗不能打?”
“欸?陛下您还真别说,末将真觉得殿下他就是神仙!”
“除了十年前那次庸都之战,这些年殿下打的大大小小的仗也不少,哪回不是料事如神,把那些贼寇打得哭爹喊娘!”
“就说这次迁都,殿下特地安排陛下和我们家姑娘一起走,陛下可知是为什么?”
“为什么?”
“殿下说了,一路上必有戎贼埋伏陛下,陛下行踪必须足够掩人耳目!”焦虎臣满脸赞同和钦佩。
景珩不屑道:“跟你们家姑娘一起走,别说遇到戎贼了,就算是遇到强盗劫匪,我们也得把小命交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