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黄泉路？

景珩四肢一摊，肚皮朝天，“杀了我吧。”

闻人翊眉头一凝，“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是要送我上路吗？”景珩无精打采道：“现在外面兵荒马乱，指不定哪个角落还有戎人盯肥肉似的盯我呢，你要把我送出去，难道不是想送我上黄泉路吗？”

闻人翊：“平遥即使割让给夏国，融戎也不肯放过，接下来边境局势会越来越乱，你待在这里更危险。”

景珩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开始自暴自弃：“殿下说得对！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找个离殿下远一点的地方死，还能死得清净。”

景珩下床穿鞋穿衣，完全无视闻人翊。

闻人翊却被一番话搅得思绪都乱了，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他描述的画面。

藏在广袖下的手掌紧了又紧，终是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抓住景珩的肩膀，强迫他转身相对。

“不准你再说这种话！”

景珩被他吼得一时间大脑空白。

“哪种话？”

“就是离……”

“叩叩叩——”

房门被叩响。

十一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陛下，殿下，长公主差人来请，说有要事相谈。”

景珩随口问：“我也去吗？”

十一道：“是的陛下。”

景珩扭头横了闻人翊一眼，“瞧瞧，人家都知道商量事情得把我带上。”

闻人翊：“……”

来到书房，容铮和方惟中早就等候多时了。

容铮一身便装，脸上未施粉黛，姿容虽然不如当初在大雍时妍丽，却神采飞扬，整个人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许久不见陛下，别来无恙？”容铮轻轻颔首，算是和景珩打了个招呼。

景珩也点头示意，“一切安好，劳长公主挂怀。”

个几月前，容铮还是带着儿子投奔母族寡居的大雍长公主。

如今摇身一变，倒成了手握兵权的夏国太后。

人生境遇真是漂浮不定，令人唏嘘。

“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将昨日关于夏雍两国共同抗击融戎一时彻底敲定，我们也好早日部署兵力，以免夜长梦多。”

闻人翊道：“长公主未免也太着急了些。”

容铮道：“兵贵神速，战场上瞬息万变，这还是殿下教我的。”

景珩看了闻人翊一眼，“殿下还真是桃李满天下。”

闻人翊看向景珩，对方并不打算和他对视，扭脸看向一边。

闻人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哦，从小交情就好。

容铮的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游移，最后低头笑了笑，拿出本折子。

“这是根据昨夜商定所草拟的盟约，写明了两国各派多少兵力，兵种如何排布。”

景珩看了一眼，上面竟印有夏国国玺。

他惊讶道：“长公主能做得了主？”

容铮笑笑道：“自然。”

景珩拿起折子从头到尾自己看了一遍，越看没有拧得越深。

这哪里是盟约？简直是不平等条约！

景珩当即沉下脸：“大雍和大夏各自出五万兵马组成联合军，战获你们却要分八成？凭什么？”

“陛下，夏国冒着风险蹚这趟浑水，自然不能让自己吃了亏，这很正常。”

“边境十城还不够你们赚的吗？你们什么都没做，就白得了这么大一片地。”

“如今的边境十城已然成了烫手山芋，夏国若不接手，早晚会落入融戎手中，现在将麻烦脱手，对大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只是在帮大雍处理麻烦。”容铮巧言令色。

景珩笑出了声，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他倒是头一次见。

容铮道：“陛下觉得不妥，可昨天定王殿下已经点头……”

景珩冷笑打断：“若是长公主觉得大雍完全由定王殿下说了算，那不如鼓动他谋反吧，朕洗洗手将皇位拱手相让也罢！”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除了景珩，其他人都将目光投向闻人翊。

众所周知，大雍的小皇帝名存实亡，就是个坐在皇位上的傀儡，摄政王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如无尽小皇帝却能如此肆意地表达不满，公然反对摄政王的决定，确实耐人寻味。

在场有迷茫者，有担忧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

闻人翊默默看了眼满脸不悦的景珩，拿起折子扫了眼，推回去给容铮。

“陛下说得对，确实不公平。”

容铮顿时哑然。

这人，怎么能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