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觉得荒谬极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遇事只配当个缩头乌龟?
“我不回去!”景珩斩钉截铁拒绝。
“你要么让我留在这里帮忙,要么你跟我一起回去。”
“战场非儿戏,你怎么能留在这里?”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还是说,你见到老相识了,就嫌我在这里碍着你们怀念往昔了是吧?割让边境十城不够,还要帮她打仗,抢融戎的城池?”
景珩心里当然清楚,闻人翊和容铮之间根本没什么,顶多就是掺杂点利益交换的互相欣赏。
但他就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嘲讽。
凭什么容铮就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他身为皇帝,却只能当温室里的花朵?
闻人翊的脸黑得像十年没刷的锅底,沉声驳道:“我和容铮之间有多少交情,割让边境十城的原因,难道你不清楚吗?我让你回去是为了保护你,你不听也就罢了,还说这么荒唐的话!”
景珩寸步不让:“保护我?保护到被戎人绑架一个月?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挨了多少打吗!”
闻人翊神色一滞,视线扫过景珩受伤的肚子和小腿,触目惊心的伤痕仿佛再次刺痛他的眼睛。
闻人翊不由得放软了语气:“那次是因为太后……”
“太后的事也是你的错!是你隐瞒那么多事,眼睁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还把想杀我的人当成母亲亲近。”
“我……”
“你什么你!你就从没想过让我自己面对,自己作出决断,你就是个专制的独裁者!”
景珩说得理直气壮有理有据,扬着下巴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恨不得站到凳子上跟闻人翊理论。
闻人翊被景珩说得哑口无言,再加上一整天高强度的战斗,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很疲惫了,只能无助地揉着眉心。
“陛下说得对,趁着戎人自顾不暇,明日启程。”
“你……”景珩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我……”
他没想到闻人翊这厮竟能如此不讲道理,不吃压力,没有操守!
“我不回去!”景珩干脆也耍赖。“你要是敢强行送走我,我就跟在戎人手里一样,天天逃跑,有本事,你就让你的暗卫把我绑了一路抗回金陵去!”
闻人翊默了默,才开口:“你不是想亲政吗?这次回去,我不在朝中,不是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话里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景珩神情一凝,竟然有点心动了。
他回金陵去,等着闻人翊和容铮把融戎人赶回草原,替他完成了主线任务,他就可以坐享其成……
不对不对。
且不说闻人翊和容铮能不能替他完成任务,就说他是身为大雍皇帝,怎么能当个临阵逃脱的懦夫呢?
再者说,闻人翊现在虽然心系容珩,但他和容铮毕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心相惜……
他要是不替原主看着点,万一两人看对眼了,干柴烈火,死灰复燃,他的大雍还能保得住?
到时候闻人翊直接一个江山为聘,他和容珩上哪说理去?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当这个逃兵!
“我能不能亲政,还不是殿下一句话的事?别想忽悠我,不吃这套!”
闻人翊深吸一口气,彻底没了耐性,“那就如陛下所愿,一路被绑着抗回金陵。”
说罢,闻人翊站在床边解腰带,脱下外衣往衣架上一甩,挤着景珩就要上床睡觉。
景珩用脚抵住闻人翊的大腿,把人往外蹬,“乱臣贼子,以下犯上,还妄想爬上朕的龙床?朕万万不会让你得逞的!”
“别闹了。”
闻人翊握住他的脚腕,把人往下一拖,摆正成头朝床头脚朝床底的方向。
他无视景珩的挣扎反抗,掀起被子倒头就睡。
景珩气得牙痒痒,怒视闻人翊的时候,看到他眼下两片黑影,怒气又像瞬间被打散了似的。
他愤愤瞪了闻人翊一会儿,从他身上爬过去。
爬到半路,小腿被大掌圈住。
“去哪?”
“去睡地板!睡地板也不跟你睡一张床!”
景珩一脚掀开闻人翊的控制,光着脚“蹬蹬瞪”跑出明间,躺在美人榻。
伪君子!闷骚怪!
在容珩苏醒前,休想占他一点便宜!
闻人翊抬头看着景珩,眉头越皱越深。
这次在平遥城重逢之后,小皇帝似乎很排斥他的接触。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闹着要分床睡了。
这次是因为他和容铮议事将他排除在外,还因为想单独送他回金陵,在赌气。
上一次是直接抱着被子去了明间,他给出的理由,是想让他睡得更舒服,最后也是通过强迫的方式,逼迫他就范。
每次拒绝,态度都更加坚决强硬。
是不是……
他发现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景珩被闻人翊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让人给你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