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戎军再次卷土重来。
这次进攻,戎军显然有备而来,不论投石机,云梯,甚至弓弩都是前所未有的数量,他们打算强攻平遥城。
戎兵登上城墙愈发频繁,景珩也难免有些坐不住。
“你说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到?到底靠谱吗?”
闻人翊遥遥一指,“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地平线上,黄沙漫天飞扬,如轻纱薄雾般飘摇舞动。
赤红旗帜猎猎翻卷于漫天黄沙之间,一眼望去分外夺目。
沙雾滚滚逼近,千军万马如奔腾洪潮冲破漫天黄尘,疾奔而来。
“准备迎战!”
闻人翊振臂一呼,士卒齐声应和,滔天声浪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戎军发现不对劲时,早已无路可退,阵列早就乱成一团,甚至有不少士兵不等将领下令就开始私自逃跑。
戎人将领在在慌乱中呐喊:“稳住!继续攻城!打进平遥城!”
如今四面楚歌的局面,留给他们的也只有继续攻城这一条路可走。
戎人疯了一般撞击城门,云梯上趴满了兵卒,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
援军抵达平遥城下,从戎军后方突袭,轻而易举地瓦解了他们的投石队伍,城墙上压力自然小了许多。
援军一路杀进戎军阵列,两拨兵马相撞厮杀,金戈交鸣,血染黄沙。
混乱中,景珩看清了那面飘摇的红色旗帜。
“是夏国的兵马!”
景珩没想到夏国会增派这么多兵力支援平遥。
“平遥若是沦陷,边境几座城池,夏国也别想要了。”
原本景珩还担心,平遥城中的百姓不是夏国子民,难免不受重视。
如今看到夏国还愿意出兵增援,保护平遥城和城中百姓,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
人群中,一名身骑白马,身披红甲,手持长枪的将领尤为显眼。
他身形比周遭的戎人瘦弱许多,挥出的长枪却力道威猛,一枪就能把人挑飞几米远。
景珩看得叹为观止,“那个将领好帅,一会儿进城了一定要认识一下。”
闻人翊不动声色地看了景珩一眼,就听见他补完后半句。
“看看有没有机会挖来大雍。”
“恐怕没机会了。”
闻人翊声音发凉,景珩疑惑扭头看他,却见他忽然架起弓箭,箭尖直直那名将领的方向。
“你……”
话音未落,箭矢“嗖”的一声射出,快得来不及捕捉残影。
景珩朝那将领方向望去,只见将领身后,一名融戎兵卒正举刀偷袭,却被那飞来的箭矢射穿眉心,应声倒地。
将领回头看了眼兵卒,又抬头望向箭矢射去的方向。
景珩终于看清了将领的脸。
那是个女人!
那是容铮!
“她,她是……”景珩趴到城墙上,眼睛眨了又眨,越看越像。
“那是容铮吗?”
“嗯。”
闻人翊神情自若,仿佛早就料到。
他再次架起弓箭,箭矢准确射中围在容铮身旁的戎兵。
他在保护容铮……
几个偷袭的戎兵相继倒下,容铮回头遥遥望向城墙上,朝闻人翊点头致意。
两人一个远攻防守,一个近搏厮杀,配合默契。
突然,远处传来阵阵嘶吼蹄鸣,原来是戎军驻扎在其他城门的援军。
戎军兵马数量显然在夏军之上,夏军已然失了位置优势,这会打起来便有些吃力了。
闻人翊放下弓箭,拧眉思索片刻。
“开城门支援!”他沉声下令。
一呼百应,士兵训练有素开始调换队形。
闻人翊也扔下弓箭,拔出腰间的长剑准备下城墙。
景珩拦住他,“你也要去?”
闻人翊似乎才想起景珩,看了他一眼,对他身边的十一嘱咐:“先带陛下回知州府,记住我说的话。”
十一:“是,殿下!”
“等一下……”
人群攒动,千足纷沓。
不知是景珩的声音被湮没在人堆里,还是被可以忽略,总之,闻人翊头也不会地走了。
十一拦着景珩,示意他往另一方向走:“陛下,我们先回知州府等消息。”
这场仗一直打到日落时分,城墙上才传来消息,戎军落荒而逃,死伤无数。
景珩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十一道:“具体伤亡人数还要等方大人清点,殿下已经回来了,估计快到了。”
景珩“噌”的站起身往外走。
他憋了一肚子问题,早就坐不住了。
刚出二门,景珩就看到了满身尘沙的闻人翊。
“闻……”
他扯开嘴角,正要迎上去,闻人翊一错身,容铮的身影展露在眼前。
闻人翊也看到景珩了,他匆匆走向景珩,握了握他的肩膀,随口说了句:“没事了,你先回房间等我。”
然后又匆忙带着容铮从景珩身旁走过。
景珩脑袋一空,愣在原地。
连容铮跟他行礼打招呼都没反应。
就这么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走远。
景珩回到房间,一直等到睡觉的时间,闻人翊也没回来。
“这么久不见,话多到说不完也正常。”
“该不会今晚就不回来了吧?”
“他不是喜欢容珩吗?难道是我会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