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翊自知争不过景珩,索性不争,安静吃饭。
吃完饭,闻人翊被景珩催着去休息。
闻人翊躺下后,眼睛也不闭上,直勾勾盯着景珩。
“看我干什么?闭眼睡觉啊。”
“你不睡?”
景珩一向有午睡的习惯,但他怕自己影响到闻人翊。
他指了指明间的美人榻,“我睡那里。”
“床够睡。”
“我知道啊,可是一个人睡肯定比两个人睡来的舒服。”
“……那可不一定。”
景珩:“……”
要换以前,景珩肯定不会多想。
但自从发现闻人翊也喜欢原主,景珩思考问题的角度就变了。
这厮八成要吃他豆腐。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现在是景珩。
景珩:“赶紧睡你的吧!别挑三拣四了。”
闻人翊嘴角一瞥,显然有些不悦。
景珩自觉也是为了闻人翊好。
本来原主就对闻人翊隐瞒太后一事心存芥蒂,再让原主知道闻人翊不但没有发现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芯子,还天天抱着睡,这两人将来够呛能成事的。
他总归是要脱离这个世界的,不想自己到时候拍拍屁股一走,给这俩留下个骂名,每天当他们吃醋调情的工具,太恶心了!
景珩无视闻人翊不悦的眼神,自顾自走到衣橱旁翻了床被褥,铺在美人榻上,安然躺平。
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一日之计,在于多睡。
但他刚躺下,十一就在屋外急吼吼敲门。
“陛下,殿下,西门来报,戎人突然发起猛攻!”
屋内二人陡然惊起。
“这群王八蛋,就是故意折腾我们,刚吃完饭人都没来得及眯一会儿。”
景珩吐槽的功夫,闻人翊已经穿戴齐整,边整理腰间的玉带边往明间走。
“你接着睡,我去看看情况。”
闻人翊对景珩叮嘱了句,往房门走。
景珩看着闻人翊略显疲惫的神色,心里不免担忧,但他还是说:“万事小心。”
“嗯。”
闻人翊走后,景珩稍微睡了一会儿。
他也一夜没睡,身体和精神上的疲累并不会因为忧虑有所减轻。
直至夜幕降临,景珩骤然惊醒,一醒来就急着喊十一进来。
“城门战况如何?”
“戎军此番攻势不如昨夜,兵马也没有昨夜的多,殿下尚且能应付。”
“殿下还在城墙上吗?”
“是。”
“走,去看看。”
景珩登上城墙,守城的士兵刚轮换一波,但每个人脸上都略有疲态。
登城的云梯源源不断搭起,偶尔会有戎军成功登上城墙,但很快会被守卫杀死,尸体抛回城外。
从城墙俯视而下,城门外密密麻麻挤满了戎军,他们如同嗅到食物气味的老鼠,纠缠成一团疯狂向上攀爬,眼里冒着可怖的红光。
同伴的尸体砸到他们身上,他们也视若无睹,甚至踩着那具尸体,继续向上爬,直至将那具尸体踩得面目全非,只是一团血污……
景珩从未见过这般人间炼狱,吓得连连后退,最后撞进一具坚硬的胸膛。
“谁让你上来的!”
景珩一回头,正撞见闻人翊阴沉的脸。
“下面有投石机,一不小心……”
话音未落,一块一人抱的大石头砸在两人身旁。
闻人翊立刻将景珩护在身下,带着他躲到墙下的死角里。
两人刚蹲下,刚在站着的地方正正投下一块大石头,把石砖地都砸出一个凹坑。
闻人翊脸一黑,低头斥责,“看到没有,赶紧下去!”
景珩心里不服,凭什么闻人翊能上来,他就不行?
但他清楚现在不是争辩这些的时候。
“我听说这回戎人进攻兵马比昨夜少了,少了多少?”
“大约三万。”
“那就对了,他们一定是想打车轮战,耗尽我方将士的体力。”
闻人翊眉头渐松,挑眉看着景珩。
“何以见得?”
“很明显啊,他们既然能派奸细在士兵伙食中动手脚,那必然已经将城中兵力,储粮都摸清了。”
“如今正值冬末,正是快要开春的时节,城里粮食炭火已经消耗到一定程度,又是雍夏两军交接的当口,兵力虽足,形势却乱。”
“这时候打车轮战,一边消耗城中粮食,一边消耗新兵意志和体力,是攻城最好的选择。”
闻人翊又看了景珩半晌,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景珩白他一眼,“都说了别总把我当废物,我厉害的很!”
好歹也是穿过多个封建王朝的旅行者,这点兵法还不是手拿把掐?
“那厉害的陛下,可有应对良策?”
“有啊,釜底抽薪!”
“哦?”
“过来……”
日落后,天地陷入无垠的黑暗。
戎军莫名撤退,守城军终于得以片刻喘息。
闻人翊回到知州府,刚吃完饭,躺下不到两个小时,城门又传来战报,戎军又攻来了。
加上今晚,闻人翊已经两天两夜没正经合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