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轻信太后,又怎么让她有可乘之机?”闻人翊黑着脸。
景珩一愣,“我是被戎人劫走的,关太后什么事?”随即他反应过来,“你是说太后和戎人有关系?”
闻人翊沉默不语。
景珩大脑飞速转了起来,“我就说太后出现的时机怎么那么巧合,刚好在怀康遇刺,你跟我吵架离开之后,原来我们从始至终都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下,最好的眼线,就是太后……”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和戎人又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闻人翊抿着唇半晌没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是这背后的一切太过丑陋和肮脏,他不希望小皇帝沾染半分。
闻人翊选了最安全的一个问题回答:“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靠近太后,不要轻信太后的任何话,你有听进去过吗?”
“如果不是戎人在那个时候出现,陛下岂不是要把太后毒药带回来?”
景珩眉头一皱,只觉得闻人翊态度变得咄咄逼人。
他不悦道:“我也不傻好吗?我看不出太后有问题吗?那鸡腿我本来也没打算带回去,被劫走也是巧合。这件事从头到尾你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你早告诉我,太后早就让我扔半路上了!”
“扔半路上?”闻人翊狐疑地看着景珩,显然不信他的话。
“你不是说,她是你的生母,又忍着委屈护你长大,她犯了天大的错也要网开一面吗?”
这话确实是容珩会说的。
但景珩没有受过太后保护,对太后更没什么感情可言,网开的哪一面?
作妖一律死刑!
景珩:“人都是会变的,当年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年纪还小,现在我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就不该替我做主!”
闻人翊垂眸盯了景珩半晌,忽而咬着后槽牙笑了。
长大了,不能做他的主了。
“陛下难道还不明白?”
“什么?”景珩被闻人翊凶狠的神情吓得发愣。
“本王做不做主,不看陛下长多大,只看陛下手里有多少实权。”
他俯身逼近,大掌捏住景珩小巧的脸,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将他半张脸捏碎。
“陛下暂且没有权力做主。”
景珩万万没想到,闻人翊心里竟是这么想的。
他睁大眼,用尽吃奶的劲推了闻人翊一把,也学着对方凶狠的表情,瞪回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总有老得动不了那天,到时候别说做主了,我让你连个端屎端尿的人都没有!”
闻人翊被气笑了,“陛下以为自己比本王年轻很多吗?我躺床上了,你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
“咱们走着瞧!”
人生就是一场马拉松,最后比的不过是谁活得更久。
他年轻,比闻人翊多了几年资本。
就不信他这辈子斗不过他!
闻人翊冷嗤一声,“陛下就慢慢等吧,记得明早启程,别耽误。”
景珩“欻”地站起身,指着闻人翊的鼻子怒瞪:“你个独裁跋扈的老登!”
闻人翊拍开景珩的手指,冷冷瞥他一眼,起身就走,把景珩气得直跺脚。
对着空气打了一顿军体拳后,景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哦,太后怎么和戎人搅合在一起的,闻人翊还没说清楚呢!”
“……老登,又忽悠我!”
闻人翊这一走,一整天没有回房。
一直到晚上要睡觉的时间,景珩都没看到他人影。
“吵一架就分房睡,我看你也不是很爱!”
景珩嘟嘟囔囔独自躺下,因为心里有气,又装着事,他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睡着。
没睡多久,屋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很多人在外头跑来跑去,还吵吵嚷嚷说着什么。
景珩刚坐起身,房门就被推开。
透过朦胧的床帐,景珩看到一道身披盔甲,手持长剑的人影朝自己走来。
景珩揉揉眼睛,这才看清来人是闻人翊。
他没做梦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闻人翊穿盔甲的样子,一身玄铁中甲,衬得他本就高大的身形更加巍峨如山。
冷峻的面容镀上一层寒光,更显五官凌厉冷傲,轮廓棱角分明。
怔愣之际,闻人翊已经走到床边,掀开床帐,坐在床边和他说话,“戎人夜袭,城中守卫不足,我得去城门支援。”
景珩一下就清醒了,霍地坐起身。
“戎人打来了?你要去打仗?”
“嗯。不用怕,戎人趁夜偷袭,兵马就不会很充足。若是有个万一……你跟着暗卫十一走,我都安排好了。”
景珩抓住闻人翊的手臂,触手只有一片冰凉的铁甲片。
“那你怎么办?”
闻人翊勾唇笑道,“我不会有事,戎人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可是……”
景珩还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催促声。
“定王殿下,军情紧急,还请您快些。”
“我走了。”
景珩点点头,目送闻人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