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不擦了。”
景珩沉进水里,水漫过头顶,他在水里吐泡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伤到哪了?”
声音从灌满水耳道传入耳膜,音色变得浑浊沉闷。
景珩从猛地冒出水面,双手抹掉脸上的水,眯着眼睛看闻人翊。
烛光熹微,映出男人晃动的身影。
他站在浴桶旁,微微低头俯视,眼底暗流涌动,火光摇曳。
水里什么都没放,清澈见底。
从他的角度看去,水下一览无余。
景珩展开搓背用的布巾,布巾漂浮在水面,挡住了水下的景物。
他想了想,背过身去,“后背上。”
等等!
不对!
用这个姿势,不是更糟糕了吗?
闻人翊喉结上下滚动,视线从瘦削的双肩,到清晰的蝴蝶骨,到凹陷的腰窝,一路向下……
皮肤光洁莹润,没有一丝伤痕。
“陛下觉得哪里疼?”闻人翊声音暗哑,尾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景珩心知不妙,捏着布巾的指尖微微发着抖。
他反手随便指了个地方,“这里。”
身后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温热,干燥,长满厚茧的手掌覆在他乱指的那块皮肤上。
“这里?”
景珩半边身子一麻,手臂上悄悄泛起了层鸡皮疙瘩。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他胡乱点头。
“看上去没有外伤。”闻人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暗哑。
他手上微一用力,用巧劲在上面轻揉两下。
“肌肉酸疼吗?”
景珩半眯起眼,还是乱点头。
“很疼?”
倒也……
不是很疼……
还有点舒服……
这次他遵从本能地摇了摇头。
“那应该是肌肉拉伤。”闻人翊的手开始动起来了,沿着肌肉和经络生长的方向,缓慢揉开。
“哗啦!”
景珩一时没吃住力,整个人往前扑,险些撞在浴桶上。
被闻人翊抓着肩膀拉住。
景珩伸手撑住浴桶边缘,才勉强吃住闻人翊的掌力,半眯起眼享受。
“肌肉拉伤……”他迷迷糊糊重复。
“你向来不爱动,最近舟车劳顿,肌肉拉伤,磨损,很正常,按一按就好,不用上药。”
景珩缓缓点头。
最近东奔西跑的,确实累。
景珩趴在浴桶上,背上轻缓的揉按,按得他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他竟真的睡着了。
景珩的手无力地滑进水里,闻人翊才惊觉他已经睡着。
闻人翊抬起手,脆弱的皮肤上已经布满指印,一道道相互交织,谱出暧昧的旋律。
他眼眸一暗,猛地抽回手,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又是如此。
总是如此……
记忆和现实交织,闻人翊恍惚看到了三年前,某个燥热难耐的夏夜。
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小皇帝,脱去上衣,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短裤,光洁的小腿打在竹夫人上,睡得鼾声阵阵。
少年骨量单薄,四肢纤细,肩胛骨如蝶翼般舒展轻盈。
只需用一只手按住,他就能任人欺凌,无从抵抗。
邪念在心中疯长,血液在人皮下沸腾。
指甲嵌入掌心,滚烫的血液争先恐后涌出皮囊,野蛮的气味充斥鼻腔。
他转身跳进浴池,早已冷却的水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气味,却扑灭了他浑身燥热。
“哗啦”一声响动,打断了混乱的思绪。
闻人翊陡然惊醒。
原来是景珩,没了闻人翊手臂的支撑,整个人滑进了水里。
景珩“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水,很快就被闻人翊捞起来了。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是闻人翊,他深吸一口气,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起来,穿好衣服再睡。”
景珩太困了,上眼皮和下眼皮难舍难分,实在不想起,就本能装死。
闻人翊扶着他的肩膀摇了摇,看着他翕动的睫毛,和眼睑下滚动的眼珠子,就知道他在耍赖。
闻人翊咬牙想把人扔回水里,又舍不得。
他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扯来浴巾包住,抱到炉子旁给他擦头发。
等头发烘干,景珩已经睡熟了。
裹着大浴巾蜷缩在闻人翊怀里,像只蚕蛹。
闻人翊看着他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恍惚间,仿佛回到他小时候。
明明整个后宫都在说,摄政王野心勃勃,意图谋朝篡位,小皇帝却对他深信不疑。
简直将他视作亲生父亲那般。
不,比亲生父亲还要亲密。
彼时只有十七岁的摄政王,常常有“都是当爹的忍了”的恍惚感。
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龌龊的变化,他内心除了憎恶和恐惧,更多的是本能的逃避。
他像一个懦弱的逃兵,借着教导朔风凌霄的名义,迅速搬出御极殿,和小皇帝拉开距离。
他能感受到小皇帝的失落和无助。
但小皇帝快要长大了,已经不是从前只会挂在他身上撒娇的小孩了。
年纪小的可以不懂事,但他比他大那么多,至少应该教会他,不应该和除了妻子以外的任何人太过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