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乱糟糟的,景珩自然也睡不着了,干脆穿了衣服走出去。
整座知州府灯火通明,因为方惟中已经去了城门,府中没有主事之人,到处乱成一团。
甚至还有下人趁机偷东西的。
景珩淡淡地吩咐了暗卫一句,将那趁火打劫的下人打了一顿,关进牢房,等方惟中回来再发落。
他又听管家说,街上也乱成一团,也有不少人趁乱作恶。
景珩便让管家带上家丁,跟着闻人翊留给他的暗卫一起上街。
暗卫还不让景珩出去,“陛下,殿下吩咐,要全力保护陛下安全。”
景珩扫了暗卫一眼,“他说不让出这个门了?”
“这……”
“现在趁乱生事的都是些普通百姓,你们应付不过来?”
“自然不是!”
暗卫也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如此有压迫感的一面,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定王殿下的影子,几人诚惶诚恐地低下头。
“那就开门!街上但凡有烧杀淫掠者,一律格杀勿论!”
“是!”
平遥城街道上,比知州府内乱上百十倍。
不少收到风声的百姓收拾了家当想乘船出城,结果刚踏出家门,就被人洗劫一空,一家老小坐在路边哭天抢地。
景珩一路收拾了不少匪徒,摸索到了城门边上。
城墙上赤焰滔天,城墙外金戈交鸣,杀声撼地。
站在一里开外的街道,声音仿佛穿透城墙击穿了景珩的身体,震感从耳膜穿入肺腑,令人连呼吸都忘却。
“陛下,不能再往前了,敌军正在攻城,殿下在城门上指挥,您过去,殿下会分心。”
景珩深知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只吩咐道:“找两个人上去盯着,有情况立刻回来禀报。”
“这……”
“有问题?”
景珩冷眼扫过去,十一通身一僵,不敢回嘴。
“是!”
景珩没打算跟他们闲扯,转身继续巡查。
天很快亮了,派出去的暗卫回来过几次,说戎军几次登上城墙,都被闻人翊带人阻挡。
城门也经历数次猛攻,目前没有失守的情况。
“能看清这批戎军有多少兵力?”
“总数约五万,三万步兵主攻北门,一万弓弩器械压阵,一万骑兵围堵的东南西三门。”
景珩沉吟片刻,嘱咐道:“注意盯紧北门物资供应,戎人生性阴险狡猾,别在后院起了火。”
十一豁然顿悟,“是,属下这就派人去盯着。”
“嗯。”
正午时分,暗卫来报说戎人暂且后撤,只是仍驻扎在城外,看样子是要大持久战。
“殿下呢?”景珩追问。
暗卫道:“殿下没事,在城墙上清点完人数就回来。”
“吩咐厨房备好饭菜,多做些肉。”
戎人打了十二个小时,闻人翊就在城墙上站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现在必然是身心俱疲。
过了半个时辰,闻人翊果然风尘仆仆地赶回知州府。
景珩见他满脸疲惫,不欲多说什么,只让他赶紧吃饭,吃完去睡一觉。
但他不找闻人翊,闻人翊却要找他。
“听暗卫说,你昨晚出去巡街镇乱了?”
景珩看了十一一眼,低头夹菜。
“是啊,有问题?”
闻人翊沉默着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说:“要不你先走暗道出城。”
景珩咽下嘴里的肉,抬头质问道:“万一外面一大堆戎人,就等着抓我怎么办?”
“你在这里,我总归不放心。”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无是处,只能当个累赘吗?”景珩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他是一个成年男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他不想一直躲在另一个男人的羽翼下,苟且偷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闻人翊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已经十分疲惫。
景珩放缓语气:“我们现在不说这个,但是你最好趁早收起赶我走的心思。”
“首先,我待在这里并不是全然无用,至少还能维持治安,稳住军心。其次,现在外面兵荒马乱,走到哪里都不安全。最后,你觉得哪里能比待在威震天下的大雍定王身边更安全?”
闻人翊看着景珩,眼里流转着复杂之色。
景珩正气凛然地扬着下巴和闻人翊对视。
僵持之际,暗卫揪着个人出现在门口,把那五花大绑的男人往地上一扔。
“陛下料事如神,还真让我们在灶营逮到个奸细,这贼人竟然想在士兵饭食里下巴豆!”
景珩和闻人翊同时转头看向那伙夫,又回头对视,面面相觑。
景珩下巴扬得更高了。
“瞧见没有?实力无需多言。”
闻人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