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瞪得眼睛都酸了,又觉得谁先扭头先输。
最后实在撑不住,踢了闻人翊一脚才走。
闻人翊望着景珩提着衣摆气鼓鼓离开的背影,沉默着长叹一息。
“这么多年了,殿下还是这么……任由陛下摆布。”
女人声音柔婉,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她缓缓走近,步调慵懒,抱臂靠在廊柱上欣赏闻人翊没有表情的脸。
“你说过,会助我大夏问鼎中州,如今却被他三两句话就带偏了,我们还能信你吗?”
闻人翊睨了容铮一眼。
“边境十城已经落入你手,信不信由你。”
容铮勾勾唇角,显然对已经尝到的甜头十分满意。
“我只是担心,你最后会动摇。”
闻人翊转头望向景珩消失的方向。
“他心性纯良,难堪重任。”
“他心性纯良,都是你养出来的。”容铮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在如今的光景下,小皇帝能养出恬淡乐观的性格,都要归功于摄政王的过度保护。
闻人翊像被刺痛般猛地扭脸怒视容铮。
“他天性如此。”
至少有一半的小孩生下来天性都是乐观善良的,但也不代表后天不能引导。
容铮懒得跟他争辩,自顾自道:“好歹这么多年交情,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我们皇室的人并不如你想的那般简单,小心最后玩脱了。”
今天以前,容铮也以为小皇帝是个头脑简单,完全在闻人翊掌控下挣扎求存的人。
现在看来,情况和她之前的判断完全相反。
闻人翊更像那个被掌控的人。
他所有的情绪,都被自己控制的傀儡牵绊。
如果有一天,傀儡发现傀儡师出卖了自己,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容铮不由得有些兴奋和期待。
期待东窗事发那天的到来。
“他想留在北地,就让他留下吧。”容铮道:“你若还是束缚过甚,就要小心他会给你惹出些事端来了。”
闻人翊回到房间,首先听到的是“邦邦邦”的捶打声。
走进去一看,景珩正在捶枕头出气。
闻人翊想起容珩小时候。
一次他贪玩偷溜出宫,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气得闻人翊用戒尺抽他手心。
其实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小皇帝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用尽吃奶的力气反抗。
可惜小皇帝脾气虽大,力气却小。
反而被他按在书案上,多抽了两下掌心。
那次也是气得脸涨圆,跑回御极殿捶枕头撒气。
闻人翊走到床边,低声问:“下人说你不肯用午饭。”
景珩把枕头往闻人翊身上一丢。
“不吃了,我要饿死我自己。”
“哦,那太可惜了。”
闻人翊捡起枕头,拍了拍灰,放回床上。
“陛下要是被饿死了,臣就只能独自上战场了。”
“嗯?”景珩眼眸陡然一亮,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两只手一起扯闻人翊的袖子。
“你同意我御驾亲征了?”
“不同意。”
景珩翻脸比翻书还快,甩掉闻人翊的胳膊躺回床上去。
“那你在这里废什么话!”
“御驾亲征不行,皇帝必须在金陵主持大局,否则迁都便没了作用。”
“是是是,殿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景珩翻着白眼敷衍。
“但是……”
闻人翊买了个关子,景珩等了半天没下文,忍不住抬头看他。
“快放!”
“陛下可以乔装上战场。”
景珩一个弹射起身,抓住闻人翊的手,满脸期待地问:“你同意我上战场啦?”
“嗯。”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景珩笑眯眯地拉着闻人翊的衣摆左右晃。
“不愧是定王殿下,慧眼识珠,英明神断!你我君臣联手,一定能把戎人打得落花流水!”
小皇帝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他高兴了,就能花言巧语把人哄到天上去。
得亏没有生在寻常百姓家,不然还不知道要哄骗多少小姑娘。
闻人翊皱起眉,默默把自己的袖子从景珩手中解救回来。
“陛下别高兴得太早,上战场可是有条件的。”
“你说。”
景珩收回手,手掌贴在大腿上,跪坐得板板正正,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离开我身边超过五步远。”
景珩当即不乐意了,“我栓你裤腰带上得了呗!”
闻人翊木着脸垂眸看他,不说话。
“行行行!我同意,我同意总行了吧!”景珩简直无语了。
“第二,你的身份必须保密,对军中任何人,只说是我的亲兵。”
九五至尊爆改随行小厮。
定王殿下很会占便宜。
“行,我同意。”
“第三,行军条件艰苦,你没有任何优待,只能和我同吃同住,睡同一张床。”
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