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副将劝道:“将军,前面就是山谷了,她此时停下来挑衅,必定有诈!”
“那又如何!”黑鹰一把甩开副将的手,不屑道:“我们三万骑兵,难道还打不过她一个娘们儿带的三千人?有埋伏照样干!”
“将军,用兵之道,地利为先……”
副将还想再劝两句,那边容铮的挑衅又轻轻飘来。
“三万骑兵追我三千整整一晚上,都追到我们老巢来了!这山谷里,还藏着我们三千步兵,怕死的孬种,就止步于此吧!哈哈哈哈——”
说罢,容铮仰天大笑,带着士兵调头冲进了山谷。
怒火直冲头顶,黑鹰气得脸都扭曲了,振臂一挥,呐喊:“给本将追!把那个女人留给本将军,其他一律格杀勿论!”
“将军……”
副将还想说什么,却被黑鹰恶狠狠瞪回去,“一个女人,就带了几千人,真把我们当孬种了!”
三万骑兵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山谷。
马蹄踏碎枯草碎石,扬起的尘土几乎淹没了狭窄的谷道。
副将跟在后面,总觉得不对劲,这山谷太窄了,两边的山壁太高了,抬头连天都看不见。
但将军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仍带不管不顾带着部下往山谷深处狂奔。
突然,冲在最前方的骑兵听到一声异响,地面传来闷闷的“嘣”声。
紧接着,第一排战马齐齐倒下,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一个接一个撞上前面的马尸,整个先头部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叠叠地塌陷下去。
“是绊马索!有埋伏!”
迟了。
火箭如星火般倾泻而下,战马受惊嘶鸣,疯了一样左右乱撞,把背上的骑兵甩下马背。
骑兵慌乱爬向谷道两旁,妄图能躲过万蹄践踏。
谁知刚爬到坡下,骑兵纷纷掉进早就挖好的长坑中,身体被尖锐的竹桩刺穿,悬空挂在坑里哀嚎。
混乱中,黑影耳边充斥着战马的嘶鸣和将士的哀嚎,脸色俨然苍白得像个死人,毫无方才的狂妄之色。
副将也管不了黑鹰了,自顾自大喊:“撤退!快撤退!”
可惜已经晚了。
山谷入口,一块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山坡滚落,砸在乱不择路的骑兵身上,将他们碾压成肉泥。
副将再次发号施令:“弃马!弃马爬坡!往高处爬!”
然而,当他们爬到一定的高度,山坡上早就埋伏好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将他们一个个扎成了刺猬……
山坡上,景珩架好弓箭,奋力拉弓,瞄准目标,正准备贡献自己一箭之力时,闻人翊拦住了他。
“别暴露位置。”
景珩甩开闻人翊的手,“这么多弓箭手呢,谁能注意到这边。”
这次闻人翊直接抢走弓箭,扔回给旁边还在寻找容铮的狄瀚。
“出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景珩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弓箭,回头剜了闻人翊一眼,不情不愿道:“绝对听从指挥,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亲自动手……”
景珩越说越不服气,从沙地爬起来,双手撑腰,叫嚣道:
“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祖宗的!”
闻人翊平静地望着他:“你只能当祖宗……或者回金陵。”
景珩:“……”
“投降了!戎军缴械投降了!”狄瀚兴奋道。
闻人翊站起身,往山谷里望了一眼,对十一道:“传令下去,继续打,别停。”
十一领命离开。
景珩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接受投降?”
闻人翊道:“他们有骑兵三万,我们加上营地里的兵力,还不足他们一半,带这么多人回去做什么?”
景珩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那留几个审问就行,其他的都杀了吧。”
狄瀚惊讶地看了景珩一眼,没想到他白白嫩嫩的小脸下,竟藏着一颗如摄政王一般残暴的心。
几万个人呢,说杀就杀,比杀几万只鸡还轻巧。
闻人翊所持态度倒是和狄瀚相反。
他赞赏地看着景珩,脸上甚至带着几分骄傲的神情。
闻人翊伸出手,替景珩擦掉脸上的尘土,柔声问:“埋伏了一天一夜,累不累?”
景珩身体一僵,不着痕迹地躲开闻人翊的亲昵,摇头道:“不累,还行。”
在黄沙里趴了一天一夜,哪有不累的。
他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过一遍,眼睛被沙风吹得发红,喉咙干得连咽口水都发疼。
但他不想在闻人翊面前示弱。
一方面,景珩不想让闻人翊轻视他的能力。
另一方面,他深知这份关心并不属于自己。
闻人翊察觉到景珩的排斥,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