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翊冷声,“先带他下去。”
他目光落在景珩身上,话却是对二三说的。
而这个“他”,自然是狄瀚了。
二三赶忙上前两步,想接走整个人挂在景珩身上的狄瀚,遭到景珩一记眼刀。
“他可以先回营帐休息。”
听到闻人翊的命令,景珩这才松手。
等人走远了,景珩才开始质问,“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的朋友!”
闻人翊神情淡然,“陛下要跟他同床,不能让他唐突了陛下。”
景珩被气得发笑。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公报私仇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今后我每天都要睡在他们的帐篷里,难道你还能每晚都把他们拉出去训练?”
“可以。”闻人翊毫不犹豫回答。
“……”
景珩相信,闻人翊这能干出这种混账事。
“你以为用我朋友的性命相要挟,我就会屈服你的胁迫?你别做梦了!”
闻人翊皱起眉,“我从未胁迫你。”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给你安排了新的营帐,是你自己不去。”
这么说来,倒成他的错了?
景珩被他说得有一瞬间都恍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景珩面色微沉。
“搬去单独营帐住。”
“我要是不去呢?”
“那几个亲兵,会多辛苦几日。”
言下之意,就是他一天不搬走,狄瀚他们就要受一天磋磨。
此人当真是满身封建压迫淫威!把活人都当成物品般,无所不用其极地榨干每个人的利用价值。
景珩差点没被一腔怒火烧干,怒目瞪了闻人翊许久,才愤然离去。
回到亲兵营帐,几人都睡得死沉,鼾声震天响,连外头晨练的口令声都影响不到他们。
最惨的还是狄瀚,跑得浑身脏兮兮的,被二三随意往床上一扔,四肢瘫软,如烂泥般趴在那儿。
景珩心里愧疚,把狄瀚翻过来调整好睡姿,又打了水给他擦干净脸和手,再帮他盖好了被子,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想不到他和闻人翊的首次对抗,竟以如此惨淡结局收尾。
景珩怎么来的,就怎么走,抱着被团灰溜溜地往主帅营帐处去。
闻人翊给他安排的新营帐条件不错,甚至比主帅的营帐还要好。
床铺桌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暖炉和热水!
景珩就着那热水洗漱一遍,又换了身衣裳,这才把从亲兵营里沾上的一身酸臭味弄干净了。
到了饭点,还有暗卫来给他送饭。
吃得虽然不比在皇宫里的东西,但也比将士们吃的要好得多,三菜一汤,有荤有素。
其实闻人翊并不是个喜欢搞特权的主帅。大部分时间,他都跟将士们吃住训练都差不多。
但为了照顾景珩,他也开始搞特殊了。
行军打仗,床要带上,炉子要生火,热水要每天烧,就连衣服也要每天换洗。
私密衣物不便让暗卫或者勤务兵过手,他就亲自动手洗,从没让景珩操一点心。
这一点,景珩也是搬出来住之后才留意到——
从前这些小事他从不过问。
衣服换下来,过两天就会清洗干净放在柜子里。
被子时刻都是香软蓬松的,不像士兵帐篷里的,又臭又硬还长跳蚤。
吃饭也是可以三菜一汤,用桌椅吃,不用端个饭碗蹲在路边吃。
这些都是闻人翊对他的特别关照。
……
一整天,闻人翊并没有来找他。
好像真如闻人翊所说,并没有想胁迫他。
主帅营帐就在新帐篷隔壁,景珩躺在床上偷听隔壁动静。
悄无声息。
他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入睡。
结果刚躺下,营帐陡然被掀开,闻人翊阔步走进来,直直走到床边。
景珩猛地坐起身,抱着被子警惕地盯着他:“大半夜的你过来做什么?”
闻人翊坐在床沿,目光灼灼地望着景珩,“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景珩觉得闻人翊不太正常,身体缩得更紧了。
闻人翊果然不负所望,从袖子里掏出几本书。
帐篷里只点了一支蜡烛,光线昏暗,景珩看了许久,才隐约辨别出书封上的字。
《龙帷私语》
《御榻清欢》
《君王惜少年》
……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闻人翊随手翻开一本,指给景珩看。
“这上面说,需要先准备香酥油或者杏仁膏,行军条件艰苦,十一好不容易才找买到……”
“等等等等——”景珩打断他的自说自话,“这些都是你让十一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