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闻人翊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别怕,我没事。”
闻人翊伤得很重。
许医女说,如果不是手臂上有护具,这条手臂恐怕就被一刀砍断,直接废了。
景珩听得心惊肉跳,根本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
这可是右手啊!
武将的右手,几乎等同于他的生命!
“你傻不傻,怎么能用手去挡刀?”景珩急得声音哽咽。
闻人翊咬着牙,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还是虚弱地摇摇头,安慰,“我没事,不是有护臂吗?我心里有数。”
许医女把被砍断护具卸下来,露出里面分离的血肉。
那刀口,足足有两厘米沈,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头上有一道深长的豁口。
景珩看得浑身发软,仿佛痛感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有个屁的数!”他忍不住骂,“都伤到骨头了,还流了这么多血……”
闻人翊:“只是看着吓人,休养两个月便好,不怕。”
景珩看向许医女,“两个月真的能好吗?”
许医女严肃道,“已经伤及骨头,少说也要休养半年,而且头两个月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让伤口溃烂感染……”
景珩一边听着遗嘱,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抽空还扭脸剜了闻人翊一眼。
闻人翊顿时觉得,这一刀受的——
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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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伤的定王殿下变得十分脆弱,脆弱到几乎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每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景珩照顾。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能让人代劳的事情,就绝不亲自动手!
这样才能防止牵扯伤口,保护伤口愈合。
景珩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沦落成闻人翊的护工。
前几日,闻人翊伤口疼得厉害,身体稍微一动,就疼得浑身冒冷汗,把景珩吓得不轻。
景珩便自觉地接下了护工工作,一天三顿地喂闻人翊吃饭。
景珩心无旁骛地喂饭,闻人翊靠在床头,嘴角噙着笑,垂眸望着景珩。
“我们这样,像不像白首相扶的老夫妻。”
景珩叹了口气,“手不疼了?”
还有力气调戏他。
闻人翊立马眉心一拧,虚弱道:“疼……”
“疼就少说两句。”景珩没好气。
闻人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心上涌起一阵坏水。
“让陛下屈尊照顾臣,臣受之有愧,不若让医女来吧。”他扮可怜地道。
一提起许医女,景珩气就不打一处来!
最近几天军营都传遍了,说他真正的身份不是主帅亲兵,是主帅豢养的男宠!
还说是因为行军打仗带妾室不方便,这才带个男宠,装作亲兵掩人耳目。
他和闻人翊这点子猫腻,除了闻人翊身边的暗卫和容铮,军营里根本没人知道。
暗卫和容铮不可能散播出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想趁虚而入的许医女!
她对闻人翊爱而不得,还把他当成情敌,所以到处散播谣言,污蔑他的清白!
男宠?
要当男宠也是摄政王当他的男宠!
“你让许医女来?她那个大嘴巴,信不信第二天就把你屁股上张几颗痣捅出去?”
闻人翊低下头,声音沉沉,“臣屁股上没长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珩竟然看到他脸颊上染上一层薄红。
下一刻,景珩就确认自己看错了。
因为他听见闻人翊说:“陛下要看看吗?”
景珩:“……”
他果然没看错闻人翊。
这个老男人只是表面看起来闷,实则骨子里骚得没边,一旦突破内心的道德防线,那股闷骚劲便犹如开了闸的洪水,惊涛骇浪,波涛汹涌……
景珩平静道:“不用了,谢谢。”
他收拾好餐具,端着托盘起身要走。
“等一下。”闻人翊叫住他。
景珩回头,“殿下有何吩咐?”
闻人翊目光灼灼,“臣要解手。”
景珩扫了眼闻人翊上了夹板的手。
“我叫十一过来。”
“不妥。”闻人翊拧眉正色,“如今我已经是陛下储后,怎能让外男看了去?”
经历过这么多,景珩平静多了,“储后?你自封的?”
闻人翊轻叹,“陛下果然轻浮浪荡,负心薄幸,臣自己来吧。”
话说着,闻人翊用左手掀开被子,笨拙地抬起右手,慢慢坐起身。
他伤口很深,每次稍微一动,就会疼得满头大汗。
这次也不例外。
景珩闭上眼,长叹一声,“别动,我来,我来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