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越发觉得他像被主人寄养的…大狗狗…
她笑得无奈，“我又没走远，姨婆家在哪里，你也知道的呀，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委屈？”
“我是委屈啊！”齐嵩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了桌子上，手指头在桌面上画着圈圈，满腹牢骚，“你抛弃我，不带我，我要一个人过年，也要一个人过生日。”
“怎么会一个人呢？你家人不是陪着你吗？”
齐嵩不说话了。眼神比刚才看上去更加落寞…
陈星以为是他父母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于是安慰他，“你别这样嘛…我保证，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在。”
“真的？”齐嵩的眼神顿时恢复了明朗，“星星，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陈星分明听出，他的语调有些悲伤，还带着些祈求。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鼻尖，“好。”
齐嵩笑了，他两边的酒窝浅浅地陷下去，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的恍惚，仿佛她刚才说的“好”字，是他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的回音。
陈星学着他的动作，趴在桌子上，默默地与他对视着，两人谁都没说话，也没做动作。店里很安静，也没有人在这时走进来。只有空调机呼呼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她跟着也眨了一下，两人几乎同步，像约好了似的。陈星心里涌起一股想碰碰他的冲动，于是她伸出手指，先是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齐嵩没躲，只是眼珠转了转，目光追着她的手指看。她又用指腹揉了揉他的双唇，软软的，带着一点温热，他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触碰。她又点点他的眉间，最后落在他的眼镜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擦过镜框与皮肤相接的地方，触到一点微凉的金属质感。
齐嵩的视线透过镜片追着她的指尖走，鼻梁上那一点痒意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却还是没有躲开，只安静地趴着，由她胡闹。
齐嵩终于忍不住笑了，眼睛弯起来，低声说了句：“玩够了没？”语气里没有责备，全是纵容。
陈星缩回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闷闷的声音从手臂缝隙传来，“我发现，最近你越来越好看了。”
齐嵩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微愣了几秒，随即爽朗的笑了出来，胸腔都笑得一颤一颤的。
他学着陈星，手指抚过她柔软的脸蛋，嗓音都多了几分深沉，“那星星爱我吗？”
陈星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趴在手臂上的小半截手腕都泛起了粉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眼睛慌乱地转了两圈，最后索性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只留下一个通红的后脑勺对着他。
齐嵩的手指停在半空，也不催她，就那么耐心地等着，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一下，两下，像在数她的心跳。
背过去的陈星，心砰砰直跳。眼睛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见自己的脸颊还泛着没褪尽的红。她能感觉到身后炙热的目光。
待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她才终于鼓足勇气把身子转回来。
她望着齐嵩眼底充满期待的目光，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齐嵩像是猜到她会这么戏弄自己，装出有些失望，幽幽地说，“这样啊…”然后慢慢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是丝绒质地的。
里面是两枚非常简约的素银戒指，没有任何花纹和镶嵌，只有一圈极细的哑光银面，干净得像是刚从月光里截下来的一段。
他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先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这个举动会吓到她。
陈星的呼吸一下子浅了，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又移到他的脸上，心跳快得连自己都听得见。
齐嵩垂下眼，声音低而轻：“星星，可以吗…”
陈星大脑宕机中，可是身体的动作比大脑更快一步反应了过来。
她张开了五指，摊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分开，像是已经替她说出了那个“好”字。
齐嵩看着她摊开的手掌，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他小心地捏起那枚素银戒指，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指尖，将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直到银环稳稳地落在指根。
尺寸刚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陈星低头看着自己指间那圈哑光的银色，波涛涌汹的爱意将她胸口填的满满的，以至于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戴上了…
齐嵩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极要紧的大事，目光却忍不住往她手上瞟了好几眼，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这下，你跑不掉了。”
陈星：“……”
从刚才开始，陈星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不知在些什么。
她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接受了某种重要的承诺，有些沉重…可更多的是无法抗拒的情感。
“齐嵩。”她轻唤他。
齐嵩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反悔似的。
“你是不是…”她顿了几秒，严肃地看着她，“又乱花钱了？”
齐嵩：“……”他忽然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尴尬，这两枚戒指，他在过年之前就买好了，本想生日的时候给她戴上，其实没花多少钱，却也是他挑了一个下午的。
要不能太显眼，却也让那些对陈星别有用心的人一眼看到——他的星星有男朋友了。
他推推眼镜，“不贵的…”
陈星看着他尴尬的神情，也不打算逗他了，既然戴上了，她就不会摘下反悔。
她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暗自欣赏起两人的对戒。齐嵩的纤长骨节分明，与她柔软的手指叠在一起，相得益彰。
他们真是天生一对。
这么想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了照相功能，对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连续拍了好几张。
之后又毫不避讳地发在了五人群和室友群。
接着，打开了摄像头的前置，屏幕上立马显现出极度般配的两人。
齐嵩侧着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陈星提醒他，“别看我，看镜头，咱们拍一张。”
“咔嚓咔嚓”，她又连续拍了好几张两人的合照。选择了拍得最好的一张当手机屏保。
齐嵩和她做了同样的动作。不同的是，他还将QQ头像也改成了两人的合照。
当五人群看到这几张照片的同时，瞬间炸开了锅。
托塔天王：【我去！进展这么快啊，真有你们的。在下佩服。】
排山倒海：【恭喜二位啊，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Eva:【戒指都戴上好了，这是被套牢了呀哈哈。】
陈星笑着又切到寝室四人群。
蒋黎黎在群里兴奋地大呼小叫。
蒋黎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屠狗啊啊啊啊啊！！】
吴佳：【没人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比当事人还开心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我兴奋地现在就要冲回来！！！！】
三妹：【恭喜啊星星。】
她在和朋友们聊天的同时，齐嵩甚至将他们的两张合照发送到了高中班级群。
等陈星反应过来，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其中还包括程老师。
程老师：【哎哟，不得了，我这是又当老师又当红娘的。将来还得当证婚人。】
陈星低声喊道：“你发班级群干嘛？？？？”
齐嵩理所当然地说，“邀请他们将来参加婚礼啊。”
陈星：“……”
和齐嵩待了一下午，时间不早了，沈柔电话催了好几次让她赶快回家，他们要去大伯家吃年夜饭了。
齐嵩起身，“走吧，送你回家。”
—
走到停车场，陈星注意到，齐嵩今天开来的车，和去老宅那天，王叔开的不是同一辆。
她不懂车，但是看外观，她都不知道这辆车一定很贵。
她站在车旁，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拉开。目光落在齐嵩身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齐嵩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在今天、在这个时候，把一切都告诉她。
"齐嵩。"她忽然开口。
"嗯。"
陈星又打量了他几眼，目光移向那辆显然不便宜的轿车，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确定……这是王叔的车？"
齐嵩沉默了一瞬。确切地说，这根本就是他的车。可眼下要怎么解释？他真的不想再瞒她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陈星皱了皱眉，烦躁地摆摆手，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电话接通的一边是沈柔在催，另一边齐嵩已经自然地探过身来，替她拉过安全带扣好。
"好啦好啦，知道了，已经在路上了。"她嘴里应着，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齐嵩熟练的动作，心里的疑团不由得又大了一圈。
车子驶出去很远，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她不知道该问什么，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隐隐觉得，眼前这个齐嵩，好像跟她以为的那个齐嵩不太一样。
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车停在她家楼下，两个人都没有急着下车。齐嵩侧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要说的话，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陈星解开安全带，侧身对他说，“那我先回去了。”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说，“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打开门，刚跨出去一步，齐嵩叫住她，“星星…”
陈星回头，“怎么了？”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眼神里满是不舍，低声道："要想我……"
陈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应："好。"
齐嵩俯身，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唇瓣相贴的瞬间，他轻轻碾磨着，像是在把所有的眷恋都揉进这个吻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她。
陈星点了点他的鼻尖，“我走啦。”
说罢，不等他反应，就快速离开，跑进了楼道里。
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灰暗的天色倒影出他寂寞的身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般。
“我的家人…”
“只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