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快步走向纸条下落的位置，捡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符号。

“向左，数字1，是将前两章字条的字母全部向左移动一位的意思吗？很常见且很简单的出题方式，但如果没有提示，确实也很难单纯凭借思考得出答案。那么第一张字条的字母是Z、P、O、H，第二张字条上的字母是C、F、J，全体向左挪动一位的话，可以拼成……”

Z←Y，P←O，O←N，H←G，C←B，F←E，J←I。

YONG,BEI。

同为中国系血脉的2号和墨玉两人，即使常年使用星际通用语，对古早汉语拼音的反应能力仍然是极为迅速的。

2号露出了和墨玉同样懊悔的表情，一把攥紧了手里的小纸条，朝着刚刚墨玉飞奔的传送门跑去。

当他即将迈入传送门大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利奥似笑非笑的声音。

“怎么？游戏的胜负不重要了，现在觉得救人比较重要？”

2号原本不想理会利奥的挑衅，一条腿已经迈入了传送门。

不过利奥的声音，如同纠缠不清的鬼魅，仍然紧紧跟在身后。

“你就不怕你的队友在骗你？演这一出，再背后坑你一手，你可就一命呜呼了？”

这下2号终于舍得给利奥一个回应了，他保持着迈步的姿态，回头深深地瞪了利奥一眼。

即使眼神已经将对方判了死刑，但语言上十分克制。

“怎么会，我绝不会怀疑他。”

这是他对利奥的唯一回应，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只留给了众人几根飞舞的发梢。

…………

袁凯明用双手撑起了身体，越过半人高的栏杆，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放在了天台的边缘。

明明看下去会眼晕，袁凯明却竟然觉得这个高度令他很舒适。楼底校园里看惯了的景色，此时等比例缩小，整齐排列的绿植和小道，像是对他有吸引力一样，在他内心的阴暗角落不断撺掇他一跃而下。

这明明是他最讨厌的地方，也明明是他最看不起的方式。

事非亲历，不知其味。年少时对孤注一掷行为的不理解，转换为了当下站在方寸之间的绝望和平静。

日常学业所带来的压力，父母的不理解和冷漠，和天才弟弟之间的对比，同学之间的摩擦，在这一瞬间，都不再那么重要。

因为只要闭上眼睛，一切都会随之坠落。

下落时间等于根号下，2倍高度与重力加速度的比值，5层楼也就是15米左右，大概需要2秒。

1……2……

在半空中的袁凯明忽然睁开了双眼，抬头往上看，他的手臂正被墨玉双手死死抓住。

墨玉咬紧的牙关和额角绷起的青筋，让他后知后觉手臂被攥得生疼。

他想说：“放开我。”

但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墨玉的吼声吓了回去。

“想死吗！”

问一个已经付诸行动的人这个问题，好像有些莫名其妙，袁凯明刚想回答。

墨玉的吼声再次如雷贯耳。

“回答我！你真的想死吗？”

袁凯明似乎是被墨玉的吼声震住了，竟然半天没能说出话。

而墨玉的声音和他抓着袁凯明的手臂一样有力。

“活着很痛苦是吧，你选择直接放弃，多简单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墨玉的眼神和话语，都似乎有着能够贯穿一个人的能力。

“所以你告诉我，你是想死，还是想改变你现在痛苦的处境。”

袁凯明忽然意识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在做自由落体，代替他的灵魂从15米的高度坠了下去，砸得粉身碎骨。

他忽然就恢复了开口的勇气。

“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好痛苦，我……我……”

我不想死。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墨玉的身旁又伸出了一只手臂，2号也赶了过来，和墨玉一起将袁凯明拽了上去。

和强硬派的墨玉比起来，2号对待袁凯明的方式，如润雨一般温和。他替袁凯明擦干了眼泪，低声细语。

“我没有穿过你的鹿皮鞋，走一英里的路，所以我的话可能苍白无力。但其实，宇宙中又不是没有‘离经叛道’分子，如果现有的轨道让你觉得喘不上气儿，我相信你也可以迈出你现在的怪圈，做一颗特立独行的逆行行星。”

他轻柔地抚摸着袁凯明的短发，让孩子成功地号啕大哭，将内心的一切宣泄出来。

但他安抚的行为还没有结束，就被墨玉拽着小臂，一把拽到身边。

饶是2号下盘较为稳固，也被极大的手劲拽得踉跄了一下。

墨玉的语气里带着万分的焦急。

“你跟过来干什么！你不要分了？我有底牌的！你跟过来是要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