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我杀了你偿罪吗?”
黎聿风暴怒的声音像在头顶炸开的惊雷,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即使他没有打开机甲的扩音系统,他的怒气也足以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场馆里。
“……”
神庭月的嘴像是最密的针脚缝合起来了一样,从掉马甲之后一句解释也没说过。他甚至面对眼前的利刃,丝毫不慌张,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儿,一脸平静。
这个反应让黎聿风更加恼火。
他发疯一般地朝着四面八方扫射,机甲内不断喷涌而出的子弹从场地内一路打到观众席,如果不是观众席上做了防弹屏障,恐怕台下已经死伤一片。
等到硝烟散去,竞技场的屏障都被打出了裂缝,场内的地面也满是弹孔和乱飞的尘土。但神庭月所站的位置却像开了保护罩一样,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风仍然轻轻扬起他的头发,而他仍然一言不发。
黎聿风射尽了所有的弹药,再次将粒子刀劈砍到神庭月面前,对着他大叫。
“把你的剑捡起来!和我对决!”
神庭月不能再装作听不到,他收回了透过机甲长久地看着黎聿风的眼神,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一道凛冽的剑气袭来,随后长剑和粒子刀对撞。看似蚍蜉撼树的行为,却使得黎聿风没办法再将刀刃下压哪怕一分一毫。
紧接着场面上的情况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反转。
一直以来迅猛向前发起进攻的黎聿风,竟然被小了机甲好几倍的人类□□,攻击到不住后退。
最后一次粒子刀和长剑对砍时,粒子刀竟然被神庭月打飞,径直插进了最顶端观众席的屏障上。
手无寸铁的黎聿风仿佛此时也被逼到了绝境,他发狠地一把攥住神庭月的肩膀,巨大的钢铁手掌快要将神庭月的上半身捏碎。
泰山压顶一般的推力让神庭月不住后退,眼看还差一步,就要被逼出场地界线。
神庭月却忽然发力,一条腿扭转方向,牢牢扒地,顶住了来自黎聿风的冲击。其力度之大,使得他的白色披风都被吹得高高扬起。
而上扬的下摆还未落下,神庭月反身一腿已经踢到了黎聿风的机甲身上。
正当反击的号角被吹响,观众都以为能够见证徒手拆高达的精彩场面时。
黎聿风操控着机甲忽然借着后撤的力度,一跃而起,背后的喷气使得他仿佛起飞一样,跳到了观众席最后一排。
那里的屏障上,插着他刚被打飞的粒子刀。
他握住粒子刀,用力一捅,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观众席面前的屏障瞬间裂成几块大的碎片,朝着竞技场内砸落。观众席上的人吓得四散而逃,也有部分观众被吓到腿软,呆在原地根本跑不了。
从观众的视角来看,机甲仿佛撕裂了苍穹,以雷霆之势挤进了观众席。
然而黎聿风的目标并不是观众席的任何一个人。
是今天恰好被搬到这里的灵石。
在此处承载了太多期盼和妄念的灵石,散发出的光芒已大不如前。因此黎聿风不用使劲,轻轻挥拳,便让这颗“伟大”的灵石从顶部开始产生裂痕,随着裂开的深度,裂痕逐渐增多,终于“咔嗒”一声彻底碎开,掉在地上,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和尘土混在一起,让一切归为原位。
还在逃命的观众,看到他们所信仰的灵石被破坏,瞬间群情激愤。大量跑路的观众此时都如涨潮的浪花般涌了回来。近处的人直接上手敲打黎聿风的机甲,更有甚者抄起现场的杂物开始往机甲上砸,叫嚣着让黎聿风出来赔偿他们的灵石。
“混账东西,还我们灵石!”
“那可是我们的信仰啊!你怎么敢!”
“没有灵石我们可怎么活啊!你给我们一个说法!”
……
黎聿风仿佛被定罪后,绕着菜市场被游街示众的死囚,机甲上全是“菜叶子”和“鸡蛋”。
但他本人坐在机甲里,隔绝了一切攻击和谩骂。如果不是地方不允许,他甚至都想把腿跷到驾驶台上。
外界对他的诋毁,他从来都不痛不痒,但当他用余光看到佩剑的修仙人士举着武器,偷偷从背后接近了神庭月。
他立马坐不住了,驾驶着机甲一路俯冲,将神庭月身边的人驱赶走,一把将人托在了手心里,再起飞到半空中。
看到这一场景,民众们可算犯过想来了,大叫着:“都是你们的阴谋,狼狈为奸的东西是不是邻近星球派过来扰乱我们生活的奸人?”
黎聿风透过机甲和手掌上的神庭月对视了一眼。
众人都觉得他俩运筹帷幄,配合默契,只有他俩知道达到这个结果全凭运气,私下两人连一个词儿都没有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