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不父，子不子，言珂丝毫不觉意外，连嘲带讽地哼一声：“便宜货谁要给谁去。”

这话听着孩子气，言璨乐了：“言璀要。”

“拿走拿走。”

说完两个人没憋住都笑了。这还是他们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融洽的交谈。

言珂没有继续追问言璨身上伤疤的来源，他们之间的关系虽有缓和，但依然不到谈论如此隐私之事，言璨寥寥数言一带而过，显然也不愿多说，那么言珂也不再多问。

言珂的肺炎延误了治疗时间，比较难好。

言璨在他隔壁病床又输了一天液，身体转好，医生就催他办理出院——现在这种行情，医院总是人满为患，病床供不应求。

言璨只好靠自己的美色向护士借来了一张行军床，方便晚上陪护。

生日那天，他一直表现得很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情绪，家里的电话没有再响起，但也并不冷清，比平时更加频繁的电话铃声也显示出了这一点。

言珂看着他用不同的语言接起电话，如果猜的没错的话，他在笑着接受各种朋友的生日祝福。

接起电话时，言璨潇洒又张扬，和平时那个穿着不合身睡衣在厨房里忙活的男人判若两人，是个很意气风发的男人。

言珂再次意识到，尽管此时两人很是狼狈的窝在医院，也曾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进餐，但差距仍是巨大的。并不特指身世之间的差距，而是见识与经历，他们完全不同。

是正常的，言珂想着，不明白心中的不悦从哪里来。

毕竟差了十几岁，可就是不舒服。

他短暂地碰触到言璨的世界，但随着他电话的挂断，就又离开，于是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乏味又无趣。

这种人每天只是买菜做饭，会不会觉得无聊？言珂很有危机意识地想。

这种情绪到达巅峰，是傍晚时分，医院萧索冷清的病房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熊猫玩偶，迎着所有病人惊诧的眼神，放下随身带的播放机，放着《生日快乐》还附上了一段热舞，最后揭开了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插着2和8两只数字蜡烛。

言璨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只熊猫跳舞，最后看到蛋糕时还适时惊喜地发出一声赞叹。

事毕，两个人看着一个巨大无比的三层蛋糕面面相觑，言璨先给言珂切了一块，可言珂的情绪不知怎么就低落下来，接下蛋糕却没吃，盯着叉子若有所思。

“怎么了？不是喜欢吃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言珂一时嘴快，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这是人家的生日，吃的是人家的蛋糕，而此时人家也正是为了照顾他才没办法过生日，这样显得太不坦诚、太不懂事。

但他绝不会承认说错话，最后别别扭扭道：“我也会做蛋糕。”

言璨只是笑着看他，没说话。

“等我可以出院了，也给你做个这么大的。”

“你会做？”言璨诧异，眼神很亮，“你给我做？”

“嗯，”言珂先是应了，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如果你要回去了，那……”

“我不用那么大的，”言璨打断他，语速很快，好像怕他反悔一般，一口气提了很多要求，“要奶油少一点，蓝莓果酱，芒果夹心，再加点水果味的软糖，你喜欢……撒上脆脆那种五颜六色的脆糖球，你知道那种吗？哦，超市就有，到时候我去买。”

“……”言珂看着他，“其实你也很喜欢吃蛋糕对吧？”

别扭劲过去之后，言珂看着手里的蛋糕，终于插了一角放进嘴里，绵密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不由让人感叹世界或许真的有百忧解，奶油就是。

这时护士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言珂手里的蛋糕发出了尖锐暴鸣：“你咳嗽咳成这样，怎么敢吃蛋糕的！”

于是言珂咳嗽咳成肺炎的罪魁祸首终于找到，真相大白。

良药苦口并不是空穴来风。

两个人不论是谁的身体条件都无福消受那么大一个蛋糕，言璨让护士帮忙分了。

好心办了坏事的言璨表现得很赧然，言珂不想再听他说那些诸如“孩子真难带”之类的鬼话，别开头去，从床头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他日常时间很紧，非必要很少看手机，聊天软件更是很少用，最多就是为了联系甲方方便，查看了下尾款到账的短信，他不接太难太赶的活，高二学业越来越紧张，他知道孰轻孰重，但简单的活相应的钱也就没那么多，不过他不介意。

算了算，他这个学期攒下的钱可以负担起他所处私立高中下个学期的学费了。

他打开几个冒着红点的聊天框，推了两个新介绍的活，又解答了下甲方的一些疑问，算是处理完所有的消息了。

周六日班级群难得热闹，他平时不会点开，今天是看到有人@你的红色标志，群里没有老师，通常不会有重要的通知，但他受不了有红点没有去掉，于是才点进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