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私生子没错,但论及身份,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父亲走得急,什么遗嘱也没留下,母亲生前将一切调查清楚,为的是让他也拥有一份财产。他没打算掺和言家那堆破事,他不在意什么姓氏或是继承权,那也不代表他会对生他养他的母亲有半分埋怨和轻视。
这样白白被人用言语作践,他忍不了。
“言先生,到底是你的弟弟死乞白咧的硬要来,还是我非要他留下,如果你真搞清楚状况,就不会跑来我家说这些话,言家人看不住言家人,还跑过来说三道四,难道你不可笑吗?”
言璀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意外地挑起眉,却没生气,反而勾起唇角,“这话很熟悉,你妈妈也说过。”
言珂抿紧嘴唇,于他自身而言,所有选择都无愧于心,可对方却从他母亲身份下手,他竟不知从何处辩驳。
言语如利剑,还是刺回自己身上。
男人从对话中体会出趣味,也笑了。
这样的笑只代表了一个意思:轻蔑。
怒火助长胆气,他在理智边缘,神经紧紧绷作一条线,脆弱得几乎要断开。凭什么?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不许说我妈。”
言璀讶异扬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孩子气的发言,刚要开口,目光一偏,不知看到了什么,重新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状态。
言珂的那拳蓄势待发,未及挥出,已被身后的一只手牢牢握住。言柯低头看,就看到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顺着手向上看就见一张紧绷的侧脸,是言璨。
再看到这张和对面男人一模一样的脸,言珂心里瞬间涌出愤怒和委屈两种情绪,他往回抽手。
可手依然被牢牢紧握,甚至被猛地拽了一把,他被一下拉到言璨身后。
言璨没有立刻放开他,反而紧紧拉着他,两个人手臂挨在一起。
言珂感觉言璨握着自己的手用力收紧,又轻轻晃晃,意在安抚。
可他不肯罢休,嘴唇抿紧了,眼睛瞪着言璀、
言璨侧过头,声音少见的低沉:“我在这,交给我,没事了,听话,乖。”
言珂被他话尾两个词震得有些恶心,难以置信地停下来瞪他。
他被紧紧扣在言璨身后,只能在侧后方去看言璨——绷紧了的下颌更显得线条明显,刘海有些长了,微微遮住眼睛,言珂看不见他的眼神。
隔着厚厚的衣物,言璨身上的热量从颈间裸露的皮肤处传过来,握着他的手却也是凉的。
言璨周身气压从未有过的低,他左手拽着言珂,右手拎了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从他们最喜欢的蛋糕店里买的红丝绒蛋糕。
言珂看着他,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火缓慢平息下来。
这是言璨,不是对面那个言语恶毒、句句不容反驳的男人,而是和他朝夕相处,给他做饭、喂他软糖、给他捂热输液管的言璨。
手里紧绷的拳头逐渐放松,身后的人也安静下来,言璨在心中叹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言璀的身上。
言璀正以某种不可形容的眼神打量他和他身后的少年,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一个月。你回国整整一个月,没有回家一次。言璨,你从小学的规矩在哪里。”
这话立刻引起言璨一声冷笑,他抬抬下巴,指了指言璀脚边的烟蒂,“捡起来。在人家家门口乱丢垃圾,言璀,你从小学的规矩在哪里。”
“当然可以,如果我做了,你就回家的话。”男人应的很快。
“奔三的年纪了,你还是这么天真。”言璨把手里的蛋糕递给言珂,确认对方拿好后才松手。
“为什么?因为他?”言璀目光如炬,看着两人传递那袋蛋糕。
他眼睁睁看着言璨熟练输入密码把门打开,将言珂塞进了门里,柔声细语,一副哄人的语气:“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先去下米,今天吃黄焖鸡米饭……没时间买菜,待会菜就送过来。”
他在门外絮絮叨叨,门里的那位一脸不认同,伸手要挡下他关门的动作,又被言璨制住,“别夹到手……”
少年还是闹着要出来,言璨表情有些松动,无奈地笑了:“也别夹到蛋糕……先把蛋糕放进冰箱。听话。”
待他转回头时,言璀表情早已凝固。
“言璨,你真把他当儿子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