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珂冲他笑笑:“多谢。”
谢合恨道:“嗯呢。”
言珂不太喜欢庆祝生日,之前父亲还在世时,母亲经常会在他生日前几天,让他给父亲打电话,提醒爸爸回来陪他。
多好笑,自己孩子的生日,竟然需要提醒。
那个时候言珂还不懂埋怨,只会按照母亲的要求奶声奶气地和电话那头的父亲对话。
而等到真的懂事,父母都已经去世,他连怨恨的对象都找不到了。
他和谢合走出校门,就见言璨照旧站到原来的那棵行道树下等着,手上勾着个盒子,看到他们俩,优哉游哉地扬扬手。
“二舅。”谢合招呼。
言珂没说话也没招呼,只是走到他哥身边。
言璨很自然地搂过他的后脖颈子,亲昵地捏捏,话是对谢合说的:“一块吃饭?这回可不是关东煮啦。”
“不了不了,”谢合忙不迭摆手,“家里煮饭了,你们吃。”
“行,”言璨没勉强,“下次叫你。”
谢合可不想有什么下次,一溜烟跑了。
言璨将手里的盒子塞进言珂手里,把他身后的书包稍微拎起来点,“走,上车。”
言珂有些困惑地看向他哥。
“生日礼物,今天是你生日嘛。”言璨笑眯眯的,手上使力,把他的书包从他身上摘下来,放到了后排。
“今天哥带你吃顿好的。”
“可以现在拆开吗?”言珂拎着那个纸袋子坐进副驾,掂着不算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拆开呗,正好戴上看看合不合适。”言璨启动车辆,很快驶了出去。
纸袋子上的英文言珂不认识,他打开了包装,发现是块手表。白色表盘,黑色表带,看上去很是素雅简约。
“平时没见你戴手表,给你备一块,平时能用上,各种考试也能看时间。”
言璨开着车,眼神往言珂手上瞟了好几眼,状似不经意道:“戴上试试。”
言珂“唔”了声,慢悠悠从盒子里把手表抠出来,表带解开,套进左手手腕,他试了两下,表带没扣上,一下就松开了。
遂毫不犹豫地放弃,把手往他哥方向一摊:“弄不上,你帮我吧。”
“......”言璨乐了,“连手表都不会扣啊?言珂小同学。”
他哪能不知道小孩那点心思,不过生日的人总该有点特权,他还就真的把车靠边停了,按了驻车键,朝言珂勾勾手。
言珂果然把左手又伸过去些,把手搭在中央扶手箱上,将表盘压着,表带散开在两边,他哥难得没有拒绝他,垂眸给他戴手表。
夏日的余晖正正映在车前窗上,在言璨的脸上落下一片金黄,将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分明,他哥的手虚虚拢在他手上,暖意似有还无,言珂只是感受着,目光近乎眷恋地看着他哥的脸,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些。
江诗丹顿传承系列,36mm素盘,女表。
言璨故意给言珂挑的,他在各种系列的玻璃展柜中挑选时,想象着他弟的手腕适合哪一款。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他见过这双手干过很多事,煮饭切菜、在键盘上舒展着码代码、或者蜷握起来写作业,可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竟然还是第一次见他时那白净却沾了血的手腕。
男表尺寸太大,言璨私心认为那样的手腕被遮住有点可惜,他指着其中一块比较适合学生的素盘,问有没有小点的。
店员从善如流:“先生,同系列还有一款女装表,您想看看吗?”
言璨张张嘴,有些别扭。
这种奇异的割裂感一直到这块表佩戴到言珂腕上都还一直萦绕他心头。哑光黑色皮面表带箍在他弟腕上——明明尺寸和款式都非常合适,可哥哥送了弟弟一块女表,一想到这个心绪就无法全然舒展。
之前他不会有那么多顾虑,可自从他弟说那些怪话以后,他的脑子也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好了,”他松开手,“试试看,会不会太紧。”
言珂拧了拧手腕,那截箍着表的腕子在夕阳下晃动,“正好。”他冲他哥笑。
言璨移开眼,启动车辆,“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