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言璨。”
“言璨……”李光翊整个人都恍惚了,“那台上那个是?”
“他是言璀,我哥。”
“你们竟然不是一个人?”李光翊震惊,“我以为……”
你以为就你们一个搞前期科创的农业项目会让言氏集团总裁亲自出马?可真看得起自己。
他们也就合作问题洽谈过月余的时间,尤其是言璨本身也对他们项目非常有兴趣。这位负责人真是刻板印象中那种科研人,简直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典范。认错投资人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再想到刚刚这个家伙笨手笨脚碰到酸奶的样子,言璨肚皮都快笑裂,可表面还是很平静:“不是的,我是他弟弟。”
“你们是双胞胎?”
“不错,”言璨恶趣味渐起,故意缓慢流露出惊讶的模样,“啊?你不会一直以为我是我哥吧?”
“我……我……”李光翊本身长相是清秀那挂,可因为常在田间作业,肤色黢黑,现在脸上黑红黑红的,狼狈得很。
他忽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言璨叫他:“李先生干什么去?”
“我送错礼物了,那份礼物该给您的,”他侧过半边身体,眼睛依然看着地下,不敢直视他,语气却很诚恳,“我们一直想在中东开设试验田,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我们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我去把礼物要回来。”
这个家伙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要把送出去的礼物拿回来,言璨几乎要被这人气笑了。他也真的笑了,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言璀在台上叫他:
“……容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弟弟,言璨,到台上来,”言璀隔着层层人群,目光锁定在他的角落,向他示意,接着向众人介绍,“他是我的同胞弟弟,来言氏工作已有半年,主要负责国际项目的接洽,想必国际部同事们已经在工作中有所接触了。”
言璨不知道言璀为什么忽然来这一出,所有人目光向他投来,他只来得及向身边的李光翊低声说:“礼物不用拿回来了,多谢你,我和言璀谁拿都一样的。”这话可真违心,不过要能挡一挡这人荒唐的做法也不是不行。
他在看到那人木讷的点头后才稍稍放心,迎着众人的目光走上台去。
言璀郑重将他介绍给公司里所有人,以兄长的身份向他表示了欢迎和鼓励,还希望员工多多帮助他这个在中东读神学的博士弟弟早日上手工作。
言璀介绍他时一直牢牢搂着他的肩膀,二十多年来也是头一回,真是风光霁月的言总裁。
一番话看似大度开明,实则向他暗示所负责的职位到此为止,言璨听得懂。
在这种场合当众敲打他,自家这个眼高于顶的哥哥还真看得上他,言璨难免失笑。
会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宾客们还在宴饮,言璨呆不下去了,他现在无比想念那个粘人的弟弟,还有那个只有他俩的家——真正平静温暖,包容所有的家。
儿子的生日宴母亲不可能不来,此时他打算过去打个招呼,刚刚谢婉鸿是进了休息室,于是言璨走近休息室,忽然听到谢婉鸿一句:
“小璨都有个言珂了,你可得抓紧。”
言璨脚步顿住。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对话还在继续——
言璀的声音传来:“中东区域项目经理说,言璨还没有放弃出国的打算,估计国外那摊子事他还舍不得放下。”
谢婉鸿:“小璨能留在国内也挺好的,总在中东混着不像个事,他一回来人心浮动,正好锻炼锻炼你。”
门缝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带着些傲慢:“锻炼我?”
谢婉鸿的声音微带埋怨:“你总不能让我只疼你一个?再说了,你一个人占了这么大摊家业,你弟弟一个流落海外,说得过去吗?这几年的闲言碎语你又不是没听到。我叫他回来也是为了你好。”
房间里的男声闷闷笑起来,没说什么。
谢婉鸿不仅是言父的妻子,还是他最为倚重的心腹,身体有恙前,一直辅佐其打理公司事务。她没能生育孩子,言父以此作为补偿,在公司股权分配中她所持份额居首位,甚至超过两个孩子。
言璀逐渐成长,她逐渐放权,可还是忍不住叮嘱:“项目刚刚落成,保密协定和竞业协议一定要包含在离职员工手续里,这段时间老二和那些要离职的员工走得很近——”谢婉鸿不想话说得太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孩子拎不清。”
言璀听懂了:“老二在中东过家家的那些把戏,那些人也看不上,看上的,我也有办法让他们留在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