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璨回到家时,言珂已经在客厅写作业了。
他弟从摞得高高的书本中抬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到水台给他倒水:“今天这么早?”
言璨换了鞋走过去,往他书桌上一瞄,密密麻麻卷子摆了一桌,“你也挺早,晚上不用自习?”言珂平时下了晚自习就是十点。
“明天五一,学校没安排晚修。”言珂把水杯递给他。
“放那,我先把衣服换了。”
他之前从来不会避着言珂换衣服,可现在也习惯进换衣间了。
言珂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抿抿嘴唇没说话。他哥这样显得非常不坦荡,而他哥不坦荡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算不上坦荡。
看都不让看了,真小气。
言璨可不管他弟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进了换衣间,把身上的零碎摘下来,摸到裤兜一块硬角时一顿,伸进兜里掏出了个漂亮的红色丝绒翻盖小盒。
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只珍珠耳环,单只不成对,看起来年代久远,珍珠上轻微发黄,银托也氧化发黑,并不是那种贵重精致的耳环。
在将那个纸袋丢进垃圾桶时,纸袋震动,将那整个盒子露出来,言璨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把它捡起来打开。
果然,非常眼熟,可他想不起在哪里看见过。为什么言璀的办公室会有一只这样的耳环?他的妈妈平时不会戴这样的耳饰。
言璨心里泛起异样的情绪,这怎么也不能放心丢掉了,怀着这样怪异的念头,他把东西带了回来。可此时拿着这么单只耳饰,他也不知道该放在哪。
放哪都很突兀吧?
所以他到底为啥要把这玩意带回来......万一是言璀旧情人的玩意,言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就算这么想,他到底是没把东西再丢掉,随手抽了个抽屉,把东西往里一丢。
言璨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这个问题想不明白就丢到九霄云外。他将早上换下来的睡衣重新套上,重新走出了换衣间。
晚餐依然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却被言璨弄得浓油赤酱,颜色和味道俱佳,这一年来他只要有空就会亲自下厨,厨艺愈发精进。
言珂是在餐桌上才知道五一假期要出差的。
两个人都已经约好了时间看电影或者共同去健身,没想到言璨居然要被安排去出差。言珂本来吃得津津有味,知道后立刻就不干了,难得的任性:“那我陪你去出差。”
其实言珂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太认真,可在看到言璨露出为难的表情后,忽然就不乐意了。
他偏要去。
“言璨,我保证不会添乱。”
言璨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是谁平时说作业特别多,功课特别紧呢?怎么这回不想着好好学习,趁着这个假期好好休息,居然还想要跟着我到处乱跑?”
言珂话说得不遮不掩:“可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言璨冲他一笑,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说:
“不、行。”
吃完饭,言珂又黏到他哥背后:“言璨,我想去。”反正就是只要能跟他在一块就行,如果还能顺便订一间房,两个人一起住就更好了。
“你作业写完了吗?”言璨冷漠地问,晃动肩膀,试图把黏人的家伙从肩膀上抖下去。
“今晚就能写完。”
“那等你写完再说。”
言珂当然没能在那天晚上写完假期作业,他写到了凌晨3点,言璨半夜睡不着觉出门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孩还缩在房间写作业。
他强行把房间的灯关掉,命令言珂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然后在他委屈巴巴的目光下说机票已经买好了。
就这两秒钟,这小子的表情变化非常精彩,几乎是重焕光彩。
这一趟出差地不远,隔壁B市,往返时间绰绰有余,具体事宜早就沟通好,只差把条款再对一遍,合同签完了事,基本算是走个过场。考虑到这一点,又结合言珂的放假时间,言璨这才答应他。
说到底言璨还是心软了,一想到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只剩下三四个月,就对这小孩充满了纵容,感觉能答应所有的事。
言璨本来是想让言珂安心睡觉的,这回好了,言珂兴奋得不行,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不清楚,为了收拾行李还起了个大早。
这事当然没这么简单,当言珂跟着言璨到达机场,美滋滋打算进行二人世界时,他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候机大厅,拉着个小黄鸭行李箱,正兴致勃勃地朝他们挥手。
谢、合——
言珂瞪向言璨。这招是他哥用的第二次,屡试不爽。
谢合哒哒哒朝他们奔过来,把言珂胳膊拉住了,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满眼都是谢了兄弟,还记得带我玩。
“听说我不来,你就不来。我寻思那我必须舍己为人啊,在如此拥挤的五一假期高低得陪你走一趟。”
言璨竟然还把这个人情算到他身上,言珂继续瞪他哥。
对方则一脸得意的朝他笑,看得言珂想咬他一口,最好咬在嘴上。
言璨自费掏了两张机票的钱,把言珂和谢合也带上了,两人穿得非常休闲,就是出去旅游的装束。
原本是正经的商务活动,生生变成了亲子活动。于是场面就非常怪异——一个白领社畜带着两个小屁孩共同登上了飞机。
言璨却没感到丝毫违和感,感觉良好,还发扬了他勤俭持家的良好传统,买的经济舱。
飞机上满座了,大多都是游客,期间吵吵闹闹,还不时传来小孩的哭声。三个人联排同座,言珂坐在中间,谢合坐在窗边,言璨坐在过道。
“你来干什么?”言珂咬牙切齿问谢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