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合正趴在小桌板上写卷子，他这次带的行李箱，大半箱都是作业和书本，他一听这话哪有不明白的，知道自己又被二舅拉来当电灯泡了，委屈道：“还不是因为二舅说，‘言珂说你不去，他就不去了’。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不来，二舅会带你吗？兄弟我这是在帮你。”

“他跟你这么说，你怎么不来问问我？”言珂生气。

“他都这么跟我说了，我就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啊！我还奇怪你怎么不来找我呢。”谢合也生气。

自从上了高三，言珂连活都不接了，确实看手机的频率少了很多，有时候一个星期才看一眼，点开发现没电关机了，充上电也就不管了。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找你！求求你看看微信吧小舅，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可是给你发过消息的。我够仗义了，作业没写完就陪你出来，不行，你物理那五张卷子写好了得借我抄，我真写不完了……喂，你倒是理我一句。”谢合低头写作业，边用草稿纸演算边吐槽，说了半天却没听到对方回应，觉得奇怪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言璨拎着言珂后领子把他按回座位上。

“？”谢合没反应过来，看着二舅，没看出什么端倪，言珂则还是一副面沉如水的样子，就是嘴唇有些红。他本来肤色就白，嘴唇红着就很明显。

谢合想了两秒，反应过来，把刚刚的事都忘到九霄云外：“你们刚刚在干嘛？”

言珂瞪他一眼，嘴角却勾起来：“关你什么事。”

谢合凑过去跟言珂咬耳根：“亲到了是不是？”

“关你什么事。”言珂还是这句话，可脸上浮出得色。

看来是亲到了，谢合接着问：“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关你屁事？”言珂脸色又黑下来。

看来是没什么进展，谢合决定不戳言珂痛处，回到刚刚的话题：“你的事包在我身上，带上我绝对是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物理卷子借我抄。”

“回去拿给你。”言珂答应得很痛快。

一个钟头后，飞机落地，不愧是五一黄金周，一落地人山人海。B市高新技术产业没有A市繁荣，却是个旅游城市，风景如画，旅游资源很丰富。

到了酒店，言璨对前台报出手机号码，他给自己安排了单人间大床房，言珂和谢合则一块去住了那个双人间，言珂立刻就不乐意了。

言珂不乐意倒是可以理解。令言璨惊讶的是，谢合竟然也不乐意。

他让前台先把房间开出来，边和两个小屁孩上电梯，边问：“你们搞什么呢？闹矛盾？”

谢合拖着小黄鸭行李箱，唯唯诺诺：“二舅，他太卷了，还爱听单词睡觉，跟他在一块我紧张。”

“那怎么说？”言璨笑眯眯看着他，“你来跟我睡？”

言珂的表情立刻黑沉两个度，看着谢合一脸“什么垫脚石，明明是绊脚石”的表情。

谢合吓得连连摆手：“二舅，你别逗我了。”

言璨眼看他们俩眉来眼去，脸上没别的表示，把两张身份证和房卡丢还给两个小屁孩，拿着自己的房卡回了房间。

这次公司的安排他一个人跟进这个项目，这个项目是来自印度的一个订单，对方很难缠。言璨也并不是好相与的，目标金额和意定合同都签不下来，其实在这个方面言氏放出的价格已经非常低，本来一个谈判签个合同的事，对方硬是磨到后期，必须要见面解决。

为了应付下午的谈判，言璨给言珂转了账，让他们想上哪玩上哪玩，晚上十一点前回酒店就行，他会让前台准时查房。接着很快回到房间准备材料。

可下午的谈判并不轻松，对方来人挺多，还带了翻译。

在交谈中，言璨隐约觉得不对，对方在之前双方谈好的价格上不断往下压。

一个下午耗了过去，几个人客客气气共进晚餐，约好明天继续。言璨很想甩脸子走人，这生意谁爱谈谁谈，可最后还是自己把自己劝回来了，夹着尾巴跑路不是他的风格。

他带着一肚子火回到酒店，还没来得及到俩小孩房里查岗，倒是谢合先来敲门了，可怜兮兮说怕言珂半夜打呼，闹得他睡不好，问能不能换个房间。

言璨冷眼瞄过去，这小孩神采奕奕哪有睡不好的样子，况且言珂的睡相他还不知道吗？只要缩起来，手里抓着个什么东西，基本就不会翻身了，呼吸轻又绵长，像一坨乖巧又暖和的猫，谁敢说他睡相不好。

“今天去哪玩了？”他开始盘问。

“今天白天人太多，到处堵车，我们打算明天去漂流。”谢合支支吾吾道，其实他们两个人整个白天都呆在酒店背书，五一回去立刻就是三模，还有一个月时间就是高考，他们心再大也大不到现在还没心没肺的跑出去瞎玩。

“行，他吵你你趁他洗澡早点睡好了，你要这样，以后去大学宿舍怎么生活？你又不愿意出国，去了国内大学肯定要住宿的，不住宿不行，不然你怎么融入集体生活，从现在就开始锻炼，我看你妈还是太惯着你了……”

言璨知道什么招对付这种青少年最好使，一通爹味说教还没结束，谢合一溜烟跑了。

言璨哈的笑出来，悠哉游哉继续回去整理文件，他和经理沟通了一下合作情况。

现在那边的公司其实只有和言氏合作一条路走，他们国家的技术无法达到，在国内也只有言氏能够提供。

按理说这项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第二天的谈话时，印方开始迂回商量起报价。

说来说去最终都是钱的问题，言璨并不让步。这时印方报出了另一个价位，说这是其他公司的价位，比言氏低了整整三个点。

这项技术现在在国内基本是言氏垄断，怎么会有人能拿出同样的技术？他向印方仔细询问具体细节，对方却好像说漏了嘴似的，再也不肯吐露更多的细节。

问到最后被问急了，分明在前一天还一脸谄媚的，居然一反之前的态度，强硬地表示如果这边不同意让步，他们就会直接和另一方签约。

言璨根本不吃这套，一个电话打给了言璀，言璀的结论和他一样。那么言氏明明拥有技术和价位双重优势，对方还是有所犹豫，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对方的态度不像有诈，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竞争对手到底会是谁？言璨坐在酒店的大床上陷入了沉思。

他很想谈成这笔生意，打算在这个工作结束后向公司辞职，陪读一个月后，趁着言珂放暑假，还能带着小孩玩几天，到时候弟弟开学他上班。

他正想着未来的打算，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言璨知道又是小屁孩找事，起身去开门，就见到谢合抱着个酒店枕头，可怜巴巴道：“二舅，言珂睡觉总翻身，吵得我睡不着，我能跟你换个房间吗？”

又来了，言璨想，这是什么破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