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珂像是没听见似的,俯身捡起了刀。
这个动作显然也立刻引起了那伙人的警惕,其余两个立刻朝他们扑过来,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森冷白光。
“言珂!”
言璨话音未落,就见言珂狠狠地,狠狠地,把刀捅进了其中一个的肚子里。
事情发生得太快,言璨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看到言珂飞快把刀拔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地甩向离他两步远的人。
那人见言珂发了狠,本来混社会也没真想闹出人命,心生退意,才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飞过来的刀子钉在肩膀上。
他大叫了一声,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跌坐在地上,登时现出身后的一片同伴。
他原本是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却没想到他倒下后,另一个人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是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个人从后腰掏出了一把黑色的东西,这是在国内绝对禁止的物品,言璨只在中东见过几次,是枪!
这伙人有枪!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冒上了天灵盖,言璨连伤口都忘了疼,厉声喝道:“言珂!不要冲动!”
言珂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只是显然还能听得进他说话,原本警备的肩膀稍稍放松。
“乖,别再刺激他们,”言璨语速飞快,转用低声劝抚言珂,一边沉声稳住歹徒,“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叫来的,我们已经报警了,非法持枪伤人和聚众斗殴,孰轻孰重,你要选清楚。”
男人阴森森地露出个诡异的笑,举起枪,拨动保险栓,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言珂。
言珂的身体重新绷紧了。
可男人的枪口却迅速偏移,转向了倒在地上的言璨,没有任何征兆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巨响,子弹出膛。
当言璨看到那个枪口对过来时,他心里竟然松了口气,为这枪打的不是言珂而庆幸,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被言珂狠狠扑在地上,然后感到身上的人身体狠狠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对上了一双赤诚得毫无保留的清澈眼睛,目光里有零点几毫秒前在他眼中出现过的、同样的庆幸。
不行,怎么可以?他的弟弟还要高考,他还有那么长的人生。
言璨不知道是谁在发抖,徒劳地往人背后摸,想要检查伤处,又害怕面对现实。手下是温暖的身体,急促又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肩头,他们无限亲昵地靠在一起。
恐惧,悔痛,他从来没这样害怕失去。
“言珂、言珂!”他叫着弟弟的名字,想搂着他坐起来,尽管根本使不上力,他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原来是言珂把他扶起来,像大人那样揉着他的头,轻声问有没有摔痛了。他的脸色很苍白,冷汗从额角滴落,牙关紧咬,明显在忍受剧痛。
他看不见血,却闻到了一阵浓重的血腥气。言璨搂着他,声音嘶哑,连不成句:“你伤在哪里了?”
“哥,你别动了。”这话像在牙缝中挤出来的,一字一字,是命令的口吻,听上去很凶。
言璨心里一跳,低下头去看他。
言珂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和恐惧,只有决绝又冷酷。
像是察觉了言璨的目光,言珂也抬起眼看着他,那种决绝又一意孤行的爱意立刻透出来,像某种看到主人的小动物,展臂将他圈在怀里,“我不要看到你出事,你没事,我就没事。”
“没事才怪!”某种情绪到达了顶点,言璨吼出来,扒着他试图站起来,危险还没解除,远处还有一管枪口正对着他们,他咬牙道,“站起来,咱们走!”
言璨根本没时间查看自己腿上的伤势,扶着言珂要站起来,言珂却根本使不上力,刚站起来,还没抬腿就又跪下去。言璨扶着他,这时才看到他的伤处——他的大腿处俨然有大片的血迹,以极快的速度喷溅出来。
一片刺目的猩红。
以他薄弱的医学知识储备来判断,这是动脉破损才会导致的现象。
又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