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砚礼低头,看着他一鼓一鼓的小胖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软软的,胖胖的,弹弹的,手感甚好。
幼崽鳞片还很滑嫩,一小片一小片地覆盖全身,远没有成年龙的鳞片那么锋利。
听祝声说,小家伙时不时还会炸鳞。
席砚礼抬手抵唇,低低咳了两声,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润,他习以为常地拿出手帕,擦擦嘴角的血丝,继续给幼崽喂饭。
席砚礼思绪万千,要找个时间去黑市,买点润鳞膏回来,给小胖煤球涂点。
西里奥小时候就经常用润鳞膏,现在长大了,他的鳞片就很健康漂亮,泛着明亮光泽,甚少掉鳞。
霍云舟看见他嘴角溢出的血丝,不由皱眉,滑着轮椅过去,把孩子和蛋羹都接过来,将席砚礼的清淡饭菜放到他面前。
“先吃饭,我去熬药,你喝了药就去休息。”
“知道了,大哥。”席砚礼闷闷低咳,眉眼似画,低低垂眸,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落落转头看着三伯,担忧地喊了一声:“嗷呜……”
席砚礼抿笑,“伯伯没事,宝宝别担心,好好吃饭睡觉。”
落落还是不放心,扭头还在看三伯,嘴边出现一个舀满蛋羹的勺子,小家伙下意识张开嘴巴吃掉,短短胖胖的小尾巴尖无意识缠在霍云舟手腕。
霍云舟低眸看了一眼,舀了一勺蛋羹拌饭,等孩子吃完了,又喂进他嘴里,缓声说:“落落,乖乖吃饭。”
落落嗷呜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好好吃饭呀,圆溜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直直看着隔壁座位的三伯。
“砚礼,你也快吃,吃完就去休息。”
“嗯。”席砚礼点点头,端起碗,斯文缓慢地吃着午饭,时不时看一眼落落。
喂饱了小家伙,霍云舟滑着轮椅,去倒一杯温水,喂孩子喝两口,把小胖煤球放进他的竹篮小窝,抱着一起去了外面的简易厨房。
霍云舟熟练地拿出各种药材,放进小锅里,加水熬煮,抱着小家伙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火苗微晃。
落落趴在小窝边缘,睁着一双清澈干净的稚嫩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火苗,目光好奇。
他伸出短胖的小爪爪,想去摸摸,被霍云舟拦住。
大伯低头垂眸,把幼崽的爪爪塞进竹篮里面,说道:“宝宝乖一点,不可以摸,沾到会痛。”
“嗷呜~”
落落晃了晃小尾巴,看了两眼火苗,抱住自己的短胖尾巴,小小一只盘在小窝里,眨巴眨巴眼睛。
“午睡时间到了,你还小呢,要多睡觉。”霍云舟轻轻抚摸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缓慢,带着无声的催眠。
落落不自觉眨了眨眼睫,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身后的翅膀展开,慢慢盖住自己,抱着小胖尾巴慢慢闭上眼睛:“嗷呜……”
落落想爸爸呀~
霍云舟一直安静等着,等小龙崽崽彻底睡熟,抬手拿过竹篮角落的小毯,轻轻盖在幼崽身上,抱着竹篮,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火势。
药汤熬得差不多了,霍云舟滑着轮椅,慢慢回到屋子,把竹篮放到自己房间的床上,给小幼崽仔细掖了掖毯子。
霍云舟转着轮椅去了厨房,盛了药汤,朝着席砚礼的房间过去。
脸色苍白的青年躺在床上,安静无声,像脆弱精美却布满裂痕的琉璃盏,仿佛下一秒就会断了呼吸。
霍云舟慢慢滑着轮椅过去,放下手上烫热的药汤,探身把席砚礼扶起来,端着药汤喂到他嘴边,低声说:“砚礼,醒醒,先把药喝了。”
席砚礼睁开眼睛,因为病弱,不免微微喘着粗气,咳了两声,喃喃说:“大哥……”
“喝药。”霍云舟倾斜药碗,将药汤喂进他嘴里,看着席砚礼喝完,慢慢扶着他躺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睡吧。”
席砚礼低语说:“落落睡着了么?”
霍云舟端着空碗,坐在轮椅上,拉了拉盖在腿上的毯子,低声说:“睡了,睡得很香,你睡完午觉醒来就能看见他了。”
“大哥,我不吃药了,把钱留着买营养液和饭菜吧……”席砚礼闭上眼睛。
“这话你和凯撒尔、祝声还有西里奥说,看他们会不会骂你。”霍云舟转着轮椅,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好好睡觉。”
轮椅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房门阖上,席砚礼睁了睁眼睛,又缓缓闭上,喉间溢出两声闷咳。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恍惚感觉到,自己枕头旁边放了一个热乎乎软乎乎的东西,触感滑滑软软的,似乎是鳞片。
药效发作,席砚礼意识迷离,彻底坠入梦乡。
霍云舟抚了抚在枕头上盘着的小家伙,又探了探席砚礼的额头,滑着轮椅慢慢出了房门。
落落打了个小哈欠,眼睛水润润清亮亮,小爪爪轻轻摸了摸三伯的脸颊,抱着尾巴,蛄蛹蛄蛹蹭到三伯伯颈窝,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落落给三伯暖暖~
呼噜呼噜,祝声的小龙崽崽又在响了,抱着自己的短胖尾巴睡得香香。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落落伸直两只爪爪,迷迷瞪瞪地伸了个懒腰,扭头看着三伯,三伯还在睡觉觉。
落落迈着四只短胖爪爪,朝床边爬过去,低头看了看地板,嗷呜,好高哦……
落落往后缩了缩,但又想到爸爸,迈着小短爪爪往前,呼了口气,翅膀展开往前一冲。
有翅膀做缓冲,小家伙没有摔疼,但还是啪叽一下,脸脸着地,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静默片刻,落落坐起来,眨巴眨巴眼睛,慢慢吞吞地四爪着地,往门口爬去。
艰难地推开半阖的房门,落落努力扇动小翅膀,无事发生。
落落:“?”
小龙崽崽太胖了,沉甸甸胖嘟嘟,翅膀也还是小小的,现在还飞不起来呢。
落落只好四爪着地,继续朝着屋子门口爬呀爬,穿过小小的客厅,最后坐在屋子门口的一块石板上。
小家伙睁着圆圆溜溜的黄金竖瞳,直直看着大门。
“嗷呜……”爸爸还没有回来呀。
落落失落地抱住自己的短胖尾巴,翅膀展开盖住自己,眼睛眨巴眨巴,圆圆胖胖的小奶团,安静又乖巧地坐在门口,从下午等到傍晚。
天色尚且明亮,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落落吸吸鼻子,委屈地小小声嗷呜嗷呜,小胖爪爪不自觉挠了挠身下的石板,留下几道浅浅的爪痕:“嘤嘤……”
小小胖胖的一团胖煤球,蜷缩在石板上,抱着自己的小胖尾巴,身后的小翅膀把整个身体盖住,时不时发出两声思念的泣音。
会哭哭的小龙崽崽,又可怜又可爱。
“吧嗒……”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落落下意识支楞起脑袋,从小翅膀里钻出头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入眼就是他最喜欢的漂亮头发。
一个白金色短发的小小少年,从两家中间的矮墙上探出个头,手里提着一个装满柴火的竹筐,用绳子吊着,慢慢放到叔叔伯伯家的院落。
落落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不远处的哥哥,慢慢吞吞地手脚并用爬过去,坐在距离竹筐半米远的地方,仰头继续看着哥哥。
陆遇泽也低眸看着他,动了动手,系在竹筐的两根绳子相互作用,将柴火倒在地面上。
竹筐半倒,柴火堆了一地,大大的筐口朝着落落。
小龙崽崽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爬过去,犹犹豫豫地爬进筐里,小小声地嗷呜嗷呜,眼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竹筐慢慢回正,被两根绳子缓缓拉上去,小胖宝宝就乖乖巧巧坐在筐筐里,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漂亮哥哥,开心地甩了甩尾巴。
“嗷呜~”
屋里,一直陪伴在小家伙身后的霍云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拉了拉腿上的毛毯,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眼底闪过温柔和慈爱。
“嗷呜~”落落看着面前的哥哥,目光不自觉定在对方亮晶晶的头发上,身后的小翅膀不自觉展了展,小胖尾巴也快晃出虚影了。
可爱的小龙崽崽,都不用再说什么了,一看就知道这个小黑煤球非常喜欢这个哥哥。
陆遇泽额发稍长,微微挡住清隽深邃的眉眼,让他带了几分郁郁之色。
但少年的翡翠绿眸沉静平稳,如同安静无声的湖面,让他也多了几分早熟和沉稳。
陆遇泽伸手,擦了擦小黑煤球脸上的泪水,低低说:“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