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四目相对。因起身杀人护己,东方御天离公孙明仪特别近。她喘出的气喷在公孙明仪脸上,而她因拔掉簪子而散落的头发,也触在他被禁锢在地上的那只手上。
公孙明仪道:“是我。”
东方御天一听到公孙明仪的声音,人就松懈下来,收回自己的簪子,和死死禁锢他手的左手。之后便一边盘腿而坐,一边拍拍自己的额头,叹出一口气来。
她很疲倦地坐在那,理理有些凌乱的散发往后放,并道:“很抱歉,梦到正在杀敌人,太激烈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公孙明仪见她忙来忙去,也没完全把散发弄到后面去。就抬起自己的手,帮她理了一下。
东方御天:“……”
东方御天回想方才那动作,她好像下手重了点,不知公孙明仪这个娇生惯养的人,会不会被她伤到了。
连忙点了蜡烛,看向公孙明仪的手和脖子,都泛红了。
她很抱歉地道:“我下手重了点,我给你涂药吧。”
公孙明仪却拦住了,道:“没事,也没伤到我。”
东方御天道:“可是……都红了。”
公孙明仪道:“没事,真不疼。夜还很长,赶紧睡吧。”
说完,公孙明仪已经躺了下来,让东方御天无处可躺了。要真躺下去,不就是跟公孙明仪同床共枕了吗?
他们又不是可以同床共枕的关系……
公孙明仪道:“你去床上睡吧。床上好睡一点,一定不会再做噩梦了。”
“可是……”东方御天道,“我……”
公孙明仪轻轻拍她的肩膀,提醒她上去睡,声音还很温柔,道:“就这样了,去吧,乖。”
东方御天只好道:“好吧。你要是睡不习惯,你跟我说,我们再换回来。”
公孙明仪见她已经坐在床边,就笑道:“不会睡不习惯的。你赶紧躺下,我要灭灯了。”
东方御天道:“好,你灭吧。”
公孙明仪见她真躺下了,才手一挥,灭了蜡烛。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最先醒来的人,是公孙明仪。他本想直接去洗漱后看看四周,再做个早饭的。但忽然想起昨晚,东方御天说的那一番话,做的那些事。
他就慢慢地来到床边,看着还是熟睡的东方御天,见她的手正平着放在床边。
他笑了一下,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对掌心地叠在她手上,然后轻轻又很有节凑地拍了九下。
公孙明仪道:“如果这个方法是真的,有用的。那我祝你长命百岁,一生安康,永远幸福。”
和你喜欢的人。
想着,公孙明仪起身,轻声关上门,走了出去。等他再次回来时,东方御天急疯了,她连头发都还没来得急梳理,就披头散发要出来寻人。
然而,她从内开门的一脸慌张样,恰好入了抬手刚要开门的公孙明仪眼眸中。这一番样子,倒觉得她怪可爱的。
东方御天道:“你去哪了?”
公孙明仪走进来,顺道关上门,道:“我去逛逛了。那时见你还睡着,不忍心叫醒你。我也没留下什么字条,害你担心了。抱歉,这种事,下次不会再有了。”
东方御天的心才安下来,她坐在凳子上,道:“好。”
公孙明仪从衣袖里拿出护好的花朵,放在东方御天面前,道:“逛时遇见的,觉得挺漂亮,就拿回来了。希望你喜欢。”
东方御天笑着接过,道:“确实挺漂亮的,谢谢你啊。”
公孙明仪也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道:“嗯。”
就此,二人结束了话题。
东方御天也坐在那,理着自己的头发。可惜的是,这宝屋连个镜子都没有,她也粗心大意,忘了买了。导致现在捆个头发,都怕捆丑了,被公孙明仪笑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公孙明仪随意看了一眼,就道:“捆歪了。”
这时的东方御天还很有耐心,问公孙明仪,道:“该往左一点,还是右一点?”
公孙明仪道:“往右一点。”
东方御天一边动手,一边道:“好。”
本以为就此便可万事大吉,但公孙明仪还道:“乱了。”
东方御天:“?”
公孙明仪一脸真诚地道:“真的乱了。”
东方御天不太想管了,问:“乱很多吗?要是只乱一点点,我就不管了。”
公孙明仪道:“乱挺多的。”
此话一出,东方御天只好拔掉簪子,再次推翻重来。但说实话,她已经没有耐心了,手一直抬着也很累很酸的。
东方御天就道:“烦死了,不弄了,直接全部……”
嘴上说着,手也利索着要捆个用一条发带就解决了的男装发型时。不仅她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连公孙明仪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东方御天立即撤下,任由头发披着了,在心里想:好险,王名仪没认出她来吧?
此时此刻的公孙明仪,只觉得方才的她有点眼熟于另一个人。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于她捆的发型上,而是她高举双手捆发时,右手衣袖滑落下来,她那一直藏着掖着小心着,只怕露馅的伤口,就这么被公孙明仪发现了!
她刚意识到这件事,把手放下来,藏好。可惜的是,公孙明仪已经起身,来到她身边,抓着她的右手腕,看着她那包扎好了的伤口,问:“如何伤的?”
被发现了。
该怎么说好呢?
总不能说是用她自己的血浸泡了血绳、画了阵法图和写了符咒吧?
那不得被公孙明仪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