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了,心也痛了。
公孙明仪很不快乐。
因为他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好生热闹,只是他进不去了。
守着大门的两位新弟子道:“宗主说了,今日一邪宗大宴席,非邀请人员一律不得进入。你没有请帖,我们自然是不能放你进去的。”
公孙明仪很疑惑,他道:“我叫公孙明仪,我回自己家,还需要请帖吗?”
但凡换个人来守这个大门,这场宴席不仅要大改主题,某些人也不得如愿了。只是某些人怕夜长梦多,也怕出什么意外,特意在各个方面都处理好了有利于他的细节问题,导致公孙明仪这个真正的少主,连家都回不去了。
那守门的弟子,是叶修杰刚招收入门的弟子。他对公孙胜说的是一邪宗最近损失了不少弟子,需要多补充人数,才好稳定一邪宗的发展。公孙胜觉得他说不无道理,就同意,并让叶修杰去操办了。所以现在,但凡是需要接触到人的,尤其是大门这一关,叶修杰专门让谁都没见过的新弟子看守。
两位新弟子道:“公孙明仪是谁?”
另一个人回答:“我只知道公孙子。”
另一位道:“我也是。但为了防止出错,拿一邪宗花名册出来看一下,说不定真是一邪宗的弟子。”
就此,他们二人把花名册拿了出来,正要一页一页翻时,公孙明仪直接提醒道:“翻过了。”
两位新弟子:“?”
公孙明仪直接上手,翻开父亲那一页。他记得在父亲这一页,往下就有他的名字,写的是之独子公孙明仪。
可是,这一次,公孙明仪一看,人愣了一下。手不由得颤抖,眼眶也湿润了些。
新弟子道:“你弄错了,这一页是宗主和他独子公孙修杰的,不是你的。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一邪宗的人啊?”
公孙修杰?
叶修杰?
怎么回事?
公孙明仪沉默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他的父亲,弃了他了。
可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私自带人回一邪宗,坏了他好事,他就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吗?可是这件事,他不是第一时间就找父亲请罪了吗?父亲不是也原谅他了吗?
就算是他在白骨穴出了事,也不圆回来了吗?打捞他出水的弟子们都知道他还活着的,他在归生地的那十日里,不是也给父亲飞鸽传书,说自己还活着吗?
父亲明知自己还活着,也就因为知道自己还活着,才要弃他,才要抹杀掉他的一切的一切存在吗?
父亲为何如此狠的心?
想着,公孙明仪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时,那两位新弟子也道:“你快走吧,我们翻完了所有花名册,根本就没有公孙明仪这个人的名字。你就是瞎编的骗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吃美味佳肴的吧?走,走,走,再不走,我要打你了啊。”
公孙明仪在他们的驱赶下,没有动怒,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大骂出口,说“放肆,竟然敢如此对我”这种话来。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父亲的意思。如果不是父亲,其他人断不能做到完全抹杀掉他的一切踪迹的事情来。为此,公孙明仪很伤心地离开了。
当然,他不是真正地离开,而是去了一个那两个新弟子看不见的地方,翻墙进去了。
不到长城非好汉,不见黄河不死心。
公孙明仪不是个傻子,就算被父亲弃了,他也应当要当面问清楚才是。虽然说这种行为很像个无理取闹、自讨无趣的傻子,但他就是要这样做,他要明确地看到,自己的父亲真不要他了、真弃了他了!
好吧。
从后院一路摸索到大殿外的公孙明仪,真的心死了。
他就靠在门那,一脸愁苦意地听着父亲向所有邀请来的宾客道:“此子原名叶修杰,现在我正式收他为义子,特赐名公孙修杰,并命为一邪宗少主!”
其他宾客一见,立即双手抱拳,对公孙胜道:“恭喜盟主,贺喜盟主啊。”
公孙胜的笑声,像一把把毒刀,一阵一阵地从大殿内飞出来,刺进公孙明仪的心房里。
公孙明仪微微垂着头,眼前的碎发虽然遮住了他的神情,但遮不住眼泪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这一伤心事。
果然是悲喜不相同。
殿宇内的人笑得有多开心,殿宇外的人就哭得有多厉害。他甚至已经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整个脸庞,试图以此来掩盖所有的伤心事。
不知是不是父子连心。在殿宇内正接受所有人祝贺的公孙胜,竟然时不时也看向殿宇外,那道空荡荡的大门外。脸上的喜悦,竟也会有悲伤的影子投出。
或许是命中注定,又或者是阴差阳错。公孙明仪蹲下身子,抬手捂面的动作,竟意外把衣袖给露了出来。
公孙胜一见,那门外,竟真站有一个人。虽不见其人,但见其不小心露出的衣袖。衣袖时不时颤动着,像是某个人哭到伤心处时带动全身颤抖的动作。
公孙胜忽然心上一阵抽痛。
察觉不对劲的公孙修杰也看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