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御天站起来，和公孙明仪面对面。

她鼓起勇气，看向公孙明仪那含情脉脉的眼睛，她道：“王名仪，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要离开我了。”

此话一出，黑夜里，月光下，公孙明仪的眼眶湿润了。

东方御天呼出一口气来，道：“有些话，再不说，我想，我可能再也没机会对你说了。”

说到这，东方御天又停顿了一下。因为她真的在犹豫，她怕说出来了，公孙明仪会对她有别样的想法，她也怕自己会受伤。

可是，再不说的话，可能真的……真的……没也没机会说了。

公孙明仪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有担忧、有畏惧、也有不舍。公孙明仪见她这个样子，他就很温柔地对东方御天道：“少主真有话要对我吗？如果真的有的话，可以说出来的。没关系，说什么都没关系，名仪永远都不会让少主难堪的。”

东方御天见状，她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来，她道：“对不起，还是先不说了吧。”

公孙明仪一听，人也没生气，反而轻松地笑了一下，道：“嗯，好，不说也可以的。”

见东方御天又坐下了，他看着她的背影，道：“少主，我可以……可以帮你修一下头发吗？”

说时，公孙明仪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但他并没有触碰到东方御天的头发，而是悬停在空中，等待东方御天的答案。

只要她说可以，他就上手，摸摸她的头发。但只要她说不行，他也可以在东方御天没有感知到的地方，默默收起自己的手。

然而，东方御天说的是：“可你很累了。”

公孙明仪道：“不累，为少主办事，一点都不累的。”

东方御天道：“真的要给我修一修吗？现在就要修吗？明天不可以吗？”

公孙明仪道：“就今晚了。”

也只有今晚了。

东方御天似乎听出了离别的意思，她的心也颤抖了下，像是被什么给刺到了，隐隐作痛，眼眶也渐渐湿润了起来。

东方御天道：“可是天已经黑透了。”

公孙明仪道：“没关系。”

东方御天道：“真的吗？”

公孙明仪看着东方御天侧过来看自己，他和她对视，道：“嗯。”

东方御天就起身，道：“我去给你拿剪刀。”

刚走，她就被公孙明仪给拦下了。

东方御天：“？？？？”

公孙明仪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剪刀来，道：“我自己带来了，少主。”

东方御天一见，就知道公孙明仪早知道她头发长短不一的事情了，也早想帮她修一修了。

东方御天靠近公孙明仪，跟他对视，问他，道：“你今晚一直守在我院子里，就为了给我理一理头发吗？”

面对东方御天的提问，公孙明仪也毫不遮掩地道：“是的，少主。”

东方御天再也忍不了了，她看向公孙明仪，问公孙明仪一个最致命的问题，道：“王名仪，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

话毕那一刻，东方御天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公孙明仪一见，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还是否认了，并抬手想给东方御天擦去眼泪，道：“没有啊。少主这一路走来，走得很辛苦，我对少主只有心疼，没有责备，永远没有。”

东方御天一下子就打开他的手，已经有哭腔了，道：“一定要这样吗？王名仪。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为什么？？？”

没法说啊。

要他怎么说呢？

说东方御天杀了他父亲？

可是东方御天和他父亲本来就有仇恨，不是吗？不管是哪一边杀了哪一边，他都没法说啊。

他唯有的，就是把痛苦埋在心里，一直埋在心里。

所以公孙明仪也沉默了几下，他呼出一口来，道：“真的，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的话里，真没有半分的怪罪，也没有半分的生气，更没有半分的责备。他是发自内心深处说出来的，因为他也认为东方御天并没有做错什么。

要错，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但东方御天提高了分贝，直接问：“那到底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直接说出来啊，把你内心深处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公孙明仪也说了，道：“少主，我说过了，我家中有变故，我父亲死了，仅此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悲伤我失去了我父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