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钰下了班回家,一边甩鞋,一边喊妈,走到客厅就看见一个坐姿笔挺的中年男人。
冯钰母亲林潇,赶紧过来给她把鞋摆好,介绍道:“这是你周叔叔,小时候抱过你的,记得么。”
“周叔叔?”冯钰想了很久,母亲在她耳边小声提示了一句“你玉晚阿姨的爱人” ,长哦一声,“我知道,周叔叔嘛,周叔叔好!”
“小钰现在都这么大了。”周秉枢瘦削冷肃的面庞稍稍温和下来。
冯钰放下包,笑着过去给他倒茶,“周叔叔倒是和以前一样。”
她又道:“我爸马上也要下班了,周叔叔就在这儿吃饭吧。”
周秉枢和她爸曾是战友,可惜没几年,她爸就因伤退役了,后来开了家小公司。
林潇洗了手,从厨房切了果盘出来,随声附和女儿:“是啊,留下来,我给你们整几个好菜。”
“谢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之后不久冯钰父亲收到老婆消息,买了菜回来,一边系围裙一边招呼。
饭桌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周秉枢透过装有橙汁的玻璃杯,窥视着对面的幸福,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离世很久的爱人。
如果玉晚还在的话,他们大概也会像冯家三口这样吧……
“老周,你这次休假休多久?有空我带你好好逛逛。”冯钰父亲喝两口小酒问道。
周秉枢放下杯子,“差不多两个月吧。”
“休这么久呢。”对方很是意外。
毕竟这过去二十多年,他一年回来待上三天就算了不得了。
周秉枢垂着眼,弯起嘴角,“我打算结婚了。”
话音一落,原本温馨的气氛霎时散了个干净,林潇惊讶出声:“结婚!”
“我这个年纪,也该找个人了。”周秉枢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橙汁,“相信玉晚也会体谅我的。”
“是。”冯父及时拉住妻子的手,免得她激动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人都走了这么多年,是该再找一个了。”
林潇顿时哑声。
她倒也不是拦着周秉枢,只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难过,甚至有种他背叛了玉晚的感觉。
“你今天,不会是来给我们发请柬的吧。”
“不,我们不打算办酒,我来只是想说……以后大概不会再去给玉晚扫墓了。”
周秉枢吃完饭,往沙发靠垫下留了笔钱,请他们每年回乡祭祖的时候,带上玉晚一份。
“冯哥,嫂子,再见。”
周秉枢走出门外,站在漆黑的楼道里,用力扯出了一个生硬苦涩的嘴角,转身走入茫茫夜色。
-
三天后。
一批退役转业的保镖通过安保公司进入霍家。
当天,恰逢裁缝杨师傅送来夜以继日赶制出来的婚服,给宋辞玉试穿。
黑金重工刺绣的立领短褂,配一条半身酒红直筒长袍,腰间另搭了一根和上衣同色系的刺绣飘带,沉稳贵气。
杨师傅起初还怕他驾驭不了,谁知人穿上,比他做出来的效果图还要好看。
“就是腰大了。”
杨师傅明明是按照上次给他量的尺码做的,却还是大了有一指宽。
“宋先生,还有一个星期您就要结婚了,可不能再瘦了。”
现在还能改改,到时候要是比这会儿还要瘦,就只能用夹子夹了。
“我吃的已经够多了。”宋辞玉也很苦恼。
他怎么就是胖不起来呢。
“重点是心态要放好放宽。”杨师傅记下之后需要更改的部分,絮絮叨叨:“霍家这个婚礼,流程是复杂了点,但也别太担心,到时候跟着霍家主,他怎么做,你怎么做就是了,再不济还有钟伯在旁边教您呢……”
说曹操,曹操到。
钟伯领着几个仔细排查过身份的保镖过来,“宋先生,为了保障您日常出行安全,家主专门给您配备了的安保人员,都是从部队上退役下来的。”
宋辞玉看着面前七.八个人,讶然:“这些多?钟伯,我只是去上学,学校里很安全的。”
“那就挑两个,您选选有没有合眼的。”
公告发出去后,也就意味着宋辞玉将和霍家深度绑定,这种时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霍停砚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只能尽量往他身边安排多一点的人保护。
这与学校是否安全,没有必然联系。
宋辞玉却是一下犯了难,将这些身材魁梧的保镖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最后将目光落回钟伯身上。
他实在是个没主意的,“要不,您帮我选吧。”
钟伯也没有推辞,翻了一遍这些人的信息,犹豫许久,指向其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既然您说是最好的,那就先这个吧。”
乖乖软软的声音传过来,钟伯一时没有反驳,随即指着人叫他出列,介绍道:“这位是宋辞玉宋先生,你以后的任务,就是贴身保护这位先生的人身安全。”
“是。”
宋辞玉好奇地看了两眼面前的中年人,回头问钟伯:“他叫什么。”
周秉枢:“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