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冷气吹得呼呼,陆参的心跳也开始打上鼓,他难得显出笨嘴拙舌的前兆,组织了半天的语言,竟然找不出个合适的开场白。
好在欧阳超不跟他计较,自顾自开始说起来“我知道冷泠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让他保密比登天还难,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亲自来看我,说起来挺难为情的,但我真的,真的挺感动。”
坏了,陆参心里咯噔,当下明白,欧阳超这番“真情告白”,他显然是误会了。
陆参急地开始结巴“那个,我,我,我其实也挺感激你的,虽然这是你的本职工作,换作别人,肯定也会尽心尽责,但,毕竟,你,那个什么,到这儿,也是受我牵连,所以,我一直想感谢你来着。”
欧阳超听他断断续续,憋出这么一段不走心的回应,还以为陆参是抹不开面子,在害羞,便一鼓作气,主动出击“不,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我不想看你受委屈。”
这下好了,陆参彻底没招,他焦急地四下环顾,居然开始祈祷:别这么快出来,别这么快出来。
但天不遂人愿,恰巧这时看守所大门打开,衣冠楚楚的那位,正是陆参保驾护航的刘律师。
刘律师一步步靠近,陆参一点点下沉,三十来岁的老江湖,这时候居然幼稚地企图学鸵鸟。
欧阳超看他反应出奇的诡异,没明白这是唱哪出,难道是自己表达不够清晰,或者是太过突然,吓着了?
不过随后,刘律师的出现,给这场牛头不对马嘴的巧合,来了个终极反转。
“这位是?”刘律师对着副驾上的陌生面孔迟疑道。
陆参眼见着自己在劫难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做起介绍“啊,这是欧阳警官,我以前的一个,老朋友,这位是刘律师。”
欧阳超嘴角的笑还保留着七八分,但他脑子灵活,此刻已经猜到了这是个乌龙,当即冷脸,转头狠狠瞪了陆参一眼,下车离去。
刘律师莫名其妙,闹不明白这个小年轻初次见面,为什么对自己充满敌意?
陆参不敢耽搁,最后看了一眼欧阳超消失的方向,掉头回城,心里有苦说不出。
甘泉镇派出所门口的“障碍物”清扫干净后,着实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冷泠现在每天上班不用走小门,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天陆参照常去视察工地,顺路给冷泠送中饭,刚把车停到路边,就看到卖菜的大哥领着两个人过马路,他定睛一看,身后跟着的,正是那天和自己一起“历劫”的母女俩。
大哥先是看到陆参的车,醒目的车标配上豹子号车牌,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但他没想到下来的人会是熟面孔。
大哥愣住,一时不敢上前,还是陆参主动过去打招呼。
母女俩一看,自己千方百计想寻的“恩人”居然自己送上门了,喜出望外,女孩先妈妈一步跑到陆参跟前,小大人一样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陆参半蹲下来,闻言笑了起来,学着女孩的调调回答“当然记得啦!我们勇敢保护妈妈的小英雄,谁敢忘记呀!”
女孩被他逗乐,连带着妈妈也受到鼓舞,上前道谢“那个,真的谢谢您帮我们,那天我想打听您叫什么来着,可是派出所的同志说,身份信息不方便透露,我今天才想起来找菜市场的老板问问,没想到还真问对人了。”
菜摊大哥及时接话“那天警察同志还找我们问话呢,我就坚持说是那个老家伙动手打人,你和大妹子都是挨打的,没还过手,当时我真不知道监控能拍得那么清楚,结果可倒好,后来警察同志还把我给教育一顿,说我撒谎影响他们办案了。”
说起这件事,大哥就一肚子委屈,平常总听办公室那帮人说监控是个摆设,唬人用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还真能派上用场,枉费他自作聪明做了假证明,真是越想越气。
陆参今天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他真心地感谢了大哥,并且承诺,以后只在他的摊位买菜,哪怕菜价贵也不换人。
大哥听完嘿嘿一笑,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