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参拧开门把手的同时“啪”地关了浴室灯,吓了欧阳超一跳,前者是为了遮掩“罪证”,后者明显想得有点多,以为是“情趣”。
“快来快来,到点睡觉。”欧阳超张开双臂,期待地等着有人投怀送抱。
陆参听见他大言不惭,是真想上去给一脚,但奈何,老胳膊老腿今天超负荷运转,此时明显力不从心。
他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认命般走到床边,刚坐下,就有贴心的Tony举着吹风机一对一服务。
轰隆的机械声中,欧阳超听到陆参喃喃自语“我24岁那年开始工作,今年32 了,我觉得自己太蠢了,明明每一天都可以是最年轻的一天,应该尽情地享受,玩乐,让自己开心,规避痛苦,可我却每天都在焦虑“我的人生没有意义’这种狗屁的问题,简直是浪费至极。”
对于陆参而言,今晚之前,他压根没有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认识不久,比自己小了10岁的男孩诉说心事,甚至他还是个警察。
但他就是这么顺理成章地开了口,未经思考,自然而然,说完后陆参才惊觉后怕,不过欧阳超很开心,他发现了一个不算规律的规律,陆参只要洗完澡,换上睡衣,似乎就和白天那个形象剥离了,没有了人情世故,没有了捉摸不定,摇身一变,成了最诚恳,坦白的枕边人。
欧阳超觉得自己好像游戏里通关在即的新手玩家,磕磕绊绊总算摸到了升级法门,兴奋得不能自已。
他放下吹风机,轻柔抚摸了一把顺毛的手感,麻利躺好,摊开长长的手臂,邀请道“来吧,哥哥哄你睡觉。”
陆参这回没有拒绝,短暂挣扎后依言躺好,闭上了眼睛,欧阳超拍了拍他的肩头,让他转过身去,不明所以照做后,发现有只大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
“你要干嘛?”陆参更多的是好奇。
欧阳超不言语,摸索了一阵后找准睡衣下摆,顺着空隙游走,手掌贴肉,开始有规律,有节奏地摩挲。
陆参起先想拒绝,后背僵硬地挺了一会儿,但在对方轻柔,舒缓的催眠下,不由自主地身心放松,不出几分钟,思维混沌,困意袭来。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对他的自言自语做回答,但具体是什么,陆参已经听不真切了。
“如果你已知结局,过程就重要,如果你不知道结局,我认为结局最重要,但如果你根本满不在乎结局,那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活好当下。”
欧阳超一边按照小时候带欣欣的经验哄睡,一边把自己对人生意义的理解如实作答,至于怀里的人是否能收到,那不重要。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欧阳超怕吓跑陆参好不容易聚拢的瞌睡,麻利起身,出门。
冷泠眼神灼灼,盯着欧阳超莫名其妙的笑容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也没用,但还是忍不住再三确认“你想好了?”
欧阳超一脸不置可否,斜着看了开裆裤时代的好兄弟一眼,好脾气地回答“我是哪种人,你不知道?”
冷泠让他一句话怼得没脾气,什么“你们俩都是男的”“他比你大10岁”“你了解他吗”等等现实问题,似乎都没有讨论的必要。
是啊,任何人不理解,难道他还不了解欧阳超吗?从小到大,犯错是最多的,挨打也最多,检查整理完都可以出书的程度,但凡你问他“知道错了吗?”,这家伙第一时间绝对是痛心疾首的反省,可是希望他能改,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你想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有一点,陆叔叔是个好人,如果最后走不下去了,别让他太受伤。”冷冷言尽于此,说完就打着哈欠上楼睡觉去了。
欧阳超独自一人站在漆黑空荡的客厅里,回味着自己和陆参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坐他开的车,第一次吃他的拿手菜,直到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窥见了一点陆参内心的角落,尽管时间不长,但他觉得足够自己慢慢品尝,即使有一天他老到想不起来明天是礼拜几了,依然会在某个午后,闪回有关于一些叫陆参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