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真的是江湖里混久了,练出一双火眼晶晶?
陆参看着这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娃娃脸,几乎就要贴到自己胸前,瑟瑟发抖的身体表达着他的委屈和不甘,可身后崔其勇的目光,又让他不敢违抗,这一刻陆参的同情心涌了上来,他想着自己好人做到底,干脆就把人留下吧。
崔其勇把两位受冷落的姑娘叫走,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临危受命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陆参把人扶起来,顺便聊两句打发时间,房间里灯光昏暗,但四周窸窸窣窣的声响,都在传达着这场闹剧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的讯息。
小男孩头压得低低的,声音像蚊子哼“老板你好,我叫子恒。”说完还顿了一下,生怕陆参没听明白,蘸了酒在大理石茶几上写了出来。
陆参被他笨拙的天真逗笑了,很上道地欣赏了下对方的书法,真心地夸赞“字写得不错,还在读书吗?”
子恒先是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他解释道“我已经休学了,家里人生病,负担重,我想先出来打工挣钱,然后,然后有机会的话,再考虑上学的事。”
陆参心里早就猜到,年纪轻轻会选择这份职业的,大多数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凡一个有家庭托举的孩子,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他不禁联想到自己,如果当年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是舅舅伸出援手,不是家文的一句“我不介意多个弟弟”或许他的结果也只能是误入歧途,尊严尽失。
于是陆参对子恒的怜悯中,又多了一点心疼。
他主动把面前的果盘挪过去,子恒误以为是老板要他伺候,十分有眼色,立马捏着叉子把新鲜多汁的芒果递到他嘴边。
陆参骑虎难下,没想到孩子如此单纯,且勤快,只好笑纳,角落里旁观着的崔其勇,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他远远环顾,看手相不过瘾,升级为摸骨的王总,左拥右抱喝得两眼迷离的李总,还有艺高人胆大,老胳膊老腿还想给人当骑马的赵总,每一个人脸上的开心都不是装出来的,足以证明,这场聚会,作为主办方的他,有多么成功。
时间来到深夜,包厢里只剩下陆参和子恒,其他人已经各自寻找隐蔽场所,放飞自我去了。
按理说昏暗的光线,朦胧的气氛之下,时间几乎是被隔离的,但陆参早有准备,9点50,闹钟准时响起,他拍了拍小脸通红的男孩子,体谅他为了劝自己酒,把自己喝得倒头就睡,所以义务当了一回枕头,但他现在要走了。
子恒眯瞪着双眼,莫名其妙地站起来,刚才女孩子们被一个一个带出去,他也在心里等自己的顺序,结果老板还没发话,他先出了糗,实在惭愧至极。
好在老板终于要走流程了,子恒使劲瞪大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等会儿要记得去给经理报备,不然会算无业绩。
陆参从怀里摸出钱包,现金不多,他掏出来都塞给了子恒,在对方惊讶的注视下,开口说道“今天就到这儿,我家里还有事,得走了,这点钱你拿着,希望能帮上你。”
说完陆参就推开包间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今天滴酒未沾,除了泡出来的一身烟味之外,和平时毫无二致,甚至可以在半路上下车,用手机照明摘了一把野花备用。
到家后,欧阳超正窝在飘窗上看书,陆参很自觉,钻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痛刷一遍,确定头发丝都没有异味后,才敢靠近。
他背着手,神秘兮兮,慢慢走到欧阳超面前,弯下腰,笑得一脸真诚,脱口而出的却是“亲爱的王子殿下,感谢您多日来的辛劳付出,这把小花,是我亲手摘下,还请笑纳。”
欧阳超终于装不下去了,他哈哈大笑,忍不住戳穿“咱家自己院子里不就有嘛,你还蹲在路边上找啥?”
陆参顺着飘窗的位置,看向大门口,巧了不是,他下车钻草丛的位置刚好在欧阳超的视线范围内。
“哦!合着你在这儿不是看书,是为了免费看我笑话啊?”
陆参佯装生气,把花扔下,转身要走,欧阳超怕他恼羞成怒,赶紧抓住手腕,一个使力,把人扣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