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身后的嘈杂,郑家文转过头,探出上半身瞅了一眼,发现了一个年轻人正用吃人的眼光狠狠盯着自己,他挺纳闷,这孩子他不认识啊。
“小陆,这谁啊?”
陆参赶紧介绍“小明哥的儿子,欧阳超,现在在甘泉镇派出所工作,也是,合租房子的室友。”
郑家文一听,立刻回过味,难怪呢,眉眼间是有点欧阳明的影子,小时候他还抱过呢,郑家文咧着嘴走过来,上下打量,心里嫉妒“这个欧阳明,是真会找媳妇,基因改良得太成功了。”
欧阳超亲眼看着这个档案里叫“7”的男人,从一张照片,一个符号渐渐变成活生生的人,走向自己,心情不可谓不复杂,他了解他的生平,每一个重要节点,每一个关键决策,黑与白的每一场博弈,他都烂熟于胸,这是欧阳超为数不多的,能和父亲统一战线的存在。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欧阳超简直不能想给他按倒铐起来,但他冷静了两秒,知道不行,证据不足。
陆参见欧阳超一个劲盯着郑家文出神,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抬手给了他一下,打在胳膊上,“啪”一声,总算把人唤醒。
“你好,我听说过你。”欧阳超可以说是从牙缝里硬挤出了这几个字。
郑家文没有那么多心理活动,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想法,要给他拍下来,回家给郑家俊看,他们以前用毯子做摇篮兜着哄的胖小子,长大了。
说时迟那时快,“咔嚓”,在欧阳超乃至陆参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郑家文完成了心中所想,得意扬扬按了发送键。
陆参拦都没拦住,只能眼神警告“你差不多行了啊,别逼我找舅舅告状。”
郑家文不知道陆参小心眼的理由,但他知道陆参小心眼带来的后果,所以得了便宜就跑,拍了拍欧阳超的肩膀,撒腿就跑。
陆参不敢大声喊,怕给护士招来,只能尴尬地对着欧阳超讪笑,以求大人不计傻子过。
房里的陆风左等右等,发现自己被人晾在一边,只好主动露头“这是你那个小警察朋友啊?”
陆参此刻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一个两个商量好的来给他丢人。
但好在,欧阳超冷静多了,他没有因为对方言语里的轻视而动怒,甚至礼貌地伸手和人打招呼“叔叔你好,我叫欧阳超。”
陆风笑吟吟地对着欧阳超左看右看,末了来了一句“你这个形象干基层太吃亏了,起码也要去个宣传部嘛。”
陆参脸色唰地阴沉,他咬牙切齿对着陆风下逐客令“郑家文说晚上要请客,你再不走,可就赶不上热乎饭了。”
陆风气度不凡的一挥手,不为所动“我已经有约了,晚上朋友去朋友的马场剪彩,家文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我犯不上欠他人情。”
陆参重重叹了一口,面对一个软硬不吃,听不懂好赖话的极品,他感到深深地无力,他得赶紧走,带着欧阳超一起走,否则再说下去,他要减寿十年。
“走,下午看看子恒,他早就去排队了,多长时间了还没办好。”陆参拽着欧阳超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开溜,这个傻小子还挺不好意思,转过身好脾气地和陆风说再见。
“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的,别看了。”陆参忍不住又打了他一巴掌,恨铁不成钢。
欧阳超装模作样地吃痛,立刻哼哼唧唧表示不满“见到长辈怎么能没礼貌。”
陆参按下电梯,看着数字在跳动,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欧阳超用一种明知故问的表情瞪大眼睛“不是吧,你不照镜子的吗?你和陆叔叔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要不是你亲爹,那也太不合理了。”
陆参掩饰性地别开头,率先进入电梯,欧阳超没有看出他的不自在,还在叽叽喳喳“这次不巧,我空着手来的,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准备,争取给叔叔留个好印象,你也是,怎么不提前给我发消息,说你爸会来啊,好歹我在宿舍洗个头,第一次见家长,让人以为我不爱干净怎么办?”
陆参忍无可忍,手动给他闭嘴,眼睛里闪着火苗,他拼命压抑自己的怒气,一字一句的重复“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我也不会,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