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参对丁克的同情还没能发酵完全,背后突然出现的丁续瞬间吓了两人一跳“你怎么让他喝这么多酒?”
丁续质问的对象是陆参,但很明显,他自己也知道,根本无需别人强迫,丁克酗酒纯粹发自本能,谁能左右,谁又敢拦呢?
陆参把解释的话压下去,带着一脸歉意目送东倒西歪的丁克被人架走,这一刻,他好像对刚才的掏心掏肺有了实质性理解,丁克说的那个“坏人”也许自己也见过。
4S店通知陆参可以取车,整车清洗和除味后可以正常使用了,陆参打电话给丁克,麻烦他让人来把临时出借的SUV开走,但那头的人压根没注意陆参在说什么,大爷一般下指令“我的助理今天请假了,你给我当一天司机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就好像他认准了陆参一定会答应似的。
是的,陆参不敢反驳。
毕竟他还在丁岚的手下讨饭吃,伺候好太上皇,也是职场生存的必修课程。
陆参按照地址开上高架,丁克说得模棱两可,说是有个慰问会指明要他去露个脸“丁续去就可以了嘛,结果他说我是长子长孙,正式场合,我出面更有分量,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是摆明了要看我出糗嘛。”
陆参不语,只一味闷头开车,后排的老爷子絮絮叨叨还在念个没完“不就是破了个案子,抓坏人嘛,这种事新闻上天天都在报,总不能每次出个受伤英雄都要我去慰问下吧?拿我当什么了,又不是吉祥物。”
出于好心,陆参提醒他“你呀,私下里说说好了,一会儿到了正式场合,注意言辞,不要什么都顺嘴说,肯定有媒体在场,少不了几个大领导陪同,先过过脑子,再发言不迟。”
丁克被人当面教训,按理说是要拍案而起,拖出去打一顿解气的,但今天稀罕了,他觉得陆参说得挺有道理,莫名就顺了他老人家的意。
陆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当家的法眼,并且侥幸躲过一劫,不过也不能太早庆幸,因为到了医院后,他心头咯噔,当下傻眼。
“你要来探病的是金陵来的警察?”
“我哪知道他是哪根葱啊,反正地址没错,房号没错,说是他就是他呗。”
陆参跟在丁克身后,抬眼瞄到摄像机转了过来,要给大特写的节奏,赶紧低头闭嘴,不敢咬耳朵。
病床上的欧阳超其实伤口早就好了,本来就年轻,底子好,医院也顶着压力在全力救治,按理说这两天就能出院了,但不知道谁发起的活动,今天又把他全副武装按到床上,接受领导,代表,各路人马的采访,慰问。
从陆参跟着丁克一露头,欧阳超的雷达就精准锁定到位,他起先还有点兴奋,以为陆参是专门来看自己的,结果看清楚他的举动后,一阵无名火冒起,因为拜他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所赐,瞬间认出打头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正是陆参带回家过夜的那个人。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欧阳超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没有把对方递过来的鲜花砸到他脸上,但他咬牙切齿,两眼火星的模样还是足够震慑,让丁克一时不知道这位同志究竟是负伤还是中邪了。
他后退一步,向陆参求救“小陆,他为什么瞪我?是今天没给他打镇静剂吗?一会不会发狂起来,咬我一口吧?”
陆参在角落翻起白眼“他是刀伤,不是狂犬病,你怕个毛啊。”
丁克心里有了底,试探着再次上前,用陆参提前培训过的话术,背课文一样朗诵了一遍,病房里的大小官员,媒体工作者,医院代表,听完后无一不对丁家现任领导者的口才与情商表示赞许,纷纷鼓掌,唯独床上仰卧的这位新晋小英雄,恶狠狠盯着他不说,两只手还握成了拳头,似乎准备趁他不注意就锤死他。
露脸的机会固然重要,但丁克觉得自己的命更为重要,走个过场后,丁续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找了个借口,向领导告辞,走之前还不忘演戏演全套,拍了拍床单边角,嘱咐道“小同志,前途不可限量,大有可为啊!”然后在对方做出攻击动作前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