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她反手一个巴掌扇在了身后之人的脸上,她想起来是谁了,除了她那夫婿之外,还能是谁。
这下倒是合了她的意,她恼了,他被打也恼了,就能吵起来,一拍两散了。
“是我呀。”
可他不仅没恼,还委委屈屈地又缠了上来,夏别枝见状心里起了躁意,回身要去推他下去,可帐外灭了灯,倒是帐内莫名亮着一盏红烛,圆圆的,非常的好看。
龙凤喜烛彻夜不灭,这个规矩难道侯府世子会不懂,还是太任性了。
夏别枝不管了,伸手去拿帐内那盏红烛,却抓了个空。
她这才意识到,那红烛似乎飘在半空之中,奇了,床上并无架子,蜡烛也不可能吊在上面,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下一刻,她的眼睛就被遮住了。
“别看,我太丑了。”
谁丑?夏别枝去掰自己脸上的手,听到这句话都愣了,宴天都唯一的优势就是脸长得好,现在却说自己丑,她都怀疑说这话的人是个闯进来的小贼了。
可声音明明又是他。
“你上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不想与你亲近。”
他嘻嘻哈哈道:“那时你说你不想与我亲近,我便没有与你亲近了,可那时已经过了,现在是现在。”
“胡搅蛮缠。我现在也不想与你亲近。”
夏别枝掰不开自己眼睛上的手,不是因为他的力道大,是那东西怪的很,她怎么抓都抓不住,而且她能感觉到他的两只手都不在自己脸上。
“你蒙我眼睛?用的什么东西,快解开。”
夏别枝的两只手都被拉住了,双腿和身体也被一个重物压着,虽然没到喘不上气的程度,却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不可以,我怕你嫌弃我。”
“你是不是……”
夏别枝咽下无意义的谩骂,细细和他讲道理:“既然你怕我嫌弃你,就该离我远一点,而不是蒙住我的眼睛!”
她越说越气,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可我太想你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句话最可怖之处,是夏别枝听到了中间停顿时有明显的吞咽之声,好像有一只熊在模仿人的声音,心心念念地是要吃了她的骨肉来满足自己。
还有方才那诡异的烛火,夏别枝心里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个念头来,会不会和她结亲的是一个怪物,就和那本书上看到的半人半马一般,只不过它能够伪装成人而已。
“你要做什么?”
夏别枝非常紧张,说来也怪,这个猜想让她心生恐惧,同时却生出更多兴奋来,以致于彻底把恐惧压了下去。
接着她的唇上一凉,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我想你原谅我,可是在那之前,我想和你……”
“什么?”
后面的话异常含糊,她根本听不清楚,只感觉那股凉意在自己脸上徘徊。
她只能从他的行动之中猜出八九分:“你要同我洞房?可我不想,你是打算逼我吗?”
闻言,那股凉意离开了一定距离,她还能感觉到就悬在自己脸上,可能只有一寸距离,也可能不足一寸。
经过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在权衡利弊之后,又贴上了她的脸:“不,我是在引诱你啊。”接着她的手被塞进了一处异常温暖黏腻,且包裹性极强的地方,而他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含糊和嘶哑:“你摸,我的心。”
夏别枝:“!”
那是心!
“你的心,为什么没有在跳?”
“因为我的心本来就跳得很慢,很慢……”
她的手被抓着,贴在那块滚烫的肉上,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才传来一阵搏动。人的心,不可能是这样的。
夏别枝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其实她的手是自愿放在上面的,她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我都把我的心给你摸了,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就算还是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暂时接受我一会儿吧。”
夏别枝抽出手,手掌和手臂上依然缠绕着那股黏腻的湿热,她在想,那些究竟是血还是什么时,就被捉去舔了个干净。
夏别枝举起那只被仔仔细细舔舐过一遍的手,凑近嗅了嗅,没有任何味道,非常的干净。
这样的话,试一试也无妨,她在意识彻底模糊前说:“好,那就暂时接受你,一会儿。”
得了她的首肯,那股凉意立刻从她的皮肤表面往她肉里钻,一直钻到了她的心里,那里好像也跳得很慢,很慢。
……
第一缕光照进床帐的缝隙里,夏别枝眼前的黑暗终于消散了,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倒在了自己身侧,被褥也朝那边陷了下去。
她歪过头一看,还是宴天都那张很好看的脸,不过已经闭上了眼睛,满头的汗。
夏别枝用手背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是冰的,随即拍了拍他的脸问:“你没事吧?”
她用的力不大,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跟昏死过去一样,她便多加了几分力,见脸被拍红了,凑近听见平稳的呼吸声才放心下来。
应该只是太累了吧。
不过她倒是一点也不累,明明一晚没睡,却精神得很。
她只记得话本子上有采阴补阳之说,所以很多有权有势的无耻之徒会采买美貌女子来给自己补身子,但现在她却好像是采了她的夫婿一般,把他累得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