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北宁嚼了两下,回答:“还有别的,回学校的票我改签了,这两天你先休息。”
“稀奇,”许沐芳蓦然转头,“你还会照顾人了?”
应北宁说:“你需要,我就会。”
整这么深情。
许沐芳失声而笑了一下,又和应北宁聊起来回学校之后的事:“休息完这两天,回去我得为进战舰研究院做准备了,咱们的研究方向跟这个其实还有点偏差,我打算应聘之前再去企业找两段相关背景的实习……”
应北宁从小就是把许沐芳奉为上帝,把她的一言一行视作信条,对她走过的道路亦步亦趋。
可是,在看到许沐芳刚经历完一场身心俱疲的比赛,又片刻不喘地投入到下一场征途中,她也会产生一秒反驳上帝的冲动。
“师姐,你已经很累了,”应北宁截声道,“度假的时候就不要再筹划这些了。”
许沐芳刚巧咬了个青梅,吃到了一口酸。
她抬眸,良久地看着应北宁的眼睛。
要是以前听到应北宁这样劝说,会怎么想呢?
大概会觉得应北宁这是在担心她卷过自己,在给她渲染人生松弛的假象。
但现在,在那双暗淡无波的眼睛里,许沐芳却看到了一些她曾经觉得永远也不可能在应北宁这个人身上出现的同理心。
应北宁是真的在心疼她会辛苦。
这让许沐芳眼眶盈着热气,她也有点分不清,这是温泉的热浪,还是欣慰与感动的气息。
许沐芳笑了笑:“这时候才筹划未来,未免也太晚了些。”
“什么。”应北宁怔了下。
“刚刚跟你说的那些,是我早就都想好了的,现在告诉你,只是想跟你说,”许沐芳顿了顿,“开学之后我要到外地实习,你就有段时间见不到我了,好好珍惜这两天吧。”
应北宁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很珍惜。”
许沐芳对这些情话已经免疫了,冲应北宁抬抬下巴,就笑着步入了温泉。
她们选的私汤,是一个面积不大的露天池子,四周用竹篱笆围着,私密性很强。
但她们两人之间就没有任何私密可言了。
许沐芳在池边坐了会儿,把最后一块梅干吃掉,然后解开浴衣,在应北宁比汤水还炙热的目光中,缓慢地走进水里。
热水漫过肩膀,她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叹声传到应北宁耳中,自动被另一套思维系统捕捉了去,惹得应北宁小腹发热,一时间脱不下浴衣来。
身前的布料稍微有点磨胸了,许沐芳又在看她,一脱衣服会很明显。
向来不回避生理欲望的应北宁,在许沐芳疲累的时刻,也在学着,如何藏匿起来自己的渴望,让许沐芳别无他念,舒舒服服地享受泡温泉的放松。
“其实今天没拿冠军我还挺介意的,”许沐芳撩了撩水,“但现在泡着池子太舒坦,就什么也不想想了。”
许沐芳主动提起了白天的事,这让应北宁又把思维切换到了理性系统里,快速镇压下去窜动的欲念,脱掉浴衣,走下了水。
“那就不想了。”应北宁附和道。
许沐芳把脸埋进水里,几秒后又抬起来,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看起来就像是美人落泪一样。
“也不可能什么都不想的。”许沐芳轻声道。
应北宁走到她身边:“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氤氲的热气中,许沐芳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为什么,我就这么想要当第一呢。”
应北宁想了想,说:“因为你有那个能力当第一。”
这一句话,就把许沐芳这半天的惆怅给驱散了。
她看着应北宁,憋不住笑了起来:“没毛病,就是这样。”
说着,许沐芳背靠上应北宁,仰起头,枕着应北宁的肩膀看天上的星星。
“我这次没有夺冠,”许沐芳说,“但下次,我会重新站上冠军的领奖台。”
“嗯。”应北宁也抬起头,陪她看天上的星星。
“我可是很难杀的,”许沐芳歪头,耳朵在应北宁脖子上蹭了过去,“暂时当不了第一又怎样,只要我的目标还在,我就还没输。”
应北宁忍着脖子上的痒,小声道:“你永远不会输。”
温水似乎终于溶解了许沐芳的失意,她轻笑两声,从应北宁身上起来,挪动两步,找了个石阶坐下来。
应北宁伫立在池中央,看着斗志重燃的许沐芳,温温地抿唇一笑。
她默默地在心中发誓。
作为你的头号支持者,许沐芳,我将会永远矢志不渝地,维护你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