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德赐给了太子一架绘着《九边图》的御制屏风。大璟的山川河流、蜿蜒边境,都在图上一一展现。
排在第二的忠武侯世子赵恒得了一柄缠丝亮银枪。在勋贵子弟中,赵恒算得上年轻一辈的翘楚。
萧元翊排在了第三。萧崇德赐给他的,是一把通体黝黑的叠锻乌金弓。
这乌金弓是前代工部名匠遗作,已在大璟武库中放了二十余年,但保养极好。
弓弦由柘木丝与牛筋混合绞制,比寻常弓弦更耐潮寒。
“多谢父皇!”萧元翊跪倒在地。
萧崇德为三人赐过酒,又提盏与众臣同饮。
文臣风雅,武将豪放。宾主尽欢,其乐融融间,忽听得一声尖利的呼喊:
“有刺客!”
帐中顿时大乱。
太子率先站起来,一边让人护驾,一边站到萧崇德身前,一副为父皇抵挡的架势。
帐外的禁军已行动起来,将皇帝所在的营帐围地如铁桶一般。
帐中只有赵恒和萧元翊得了御赐的兵器,两人一个执枪,一个持弓,分立萧崇德两侧,浑身绷紧,随时准备战斗。
御前侍卫统领赵放站在帐门外,鹰隼般的眼睛四处逡巡。
萧元昭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异动,心下一惊,忙抬眼望去。
夜色渐浓,篝火边,只见禁军戒严,还有一队人马行色匆匆,正赶往其他各个营帐护卫。
“怎么了?”德妃听见外面嘈杂,想往外走,被萧元昭出声止住。
“好像是有刺客。”萧元昭道。
“母妃不必担心,哥哥在父皇帐中,守卫森严,应当无事。”她捏紧了袖中的鱼尾刀。
素娘在帐中陪着德妃,其余两个年轻的侍女缩在帐角,被吓得不轻。
“昭儿,为何还不回帐中,外面危险!”德妃急声唤道。
“等护卫的禁军过来,我就回。”萧元昭应道。“这会儿营中态势看起来已经得到控制,我只在外面观望,不妨事。”
她身边站着青荇,还有两个原本就负责守卫德妃营帐的禁军侍卫。
侍卫已拔出长刀,刀刃明晃晃的,映着火光和月华,给了萧元昭一些底气。
赶到德妃帐前的禁军有十余个,将营帐四面都看护严实。
“多谢各位。”萧元昭微微颔首,对着其中领头的人开口:“不知父皇那边如何?”
“有赵统领在,一切无虞。”那名军士还了一礼,沉声道。
萧元昭点头,掀开帐帘正要踏入,又听得旁边贤妃帐中,传来哭喊。
“怎么回事?”萧元昭发问。
一禁军侍卫小跑过去,与贤妃帐前的侍卫短暂交流后,退了回来。
“回禀公主殿下,贤妃娘娘说六公主傍晚去了溪边学骑马,现在还没回来。”
萧元昭心中一沉。
“去找了吗?”她问。
“已经派人去了。”侍卫答道。
贤妃帐前有两名禁军侍卫骑马离去,萧元昭询问了自己这边的小头领,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也拨了两人去找。
萧元沁趁着这次春猎开始学骑马,原是萧元昭的建议。
现在她可能因此遇险,萧元昭回到帐中,久久不能平静。
德妃听了原委,见女儿脸色有些发白,柔声安慰着。
“母妃,我想……”萧元昭刚开口,就被德妃捏住了手腕。
“不行!”德妃直接打断了她。“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如何是好?”
“贤妃娘娘也只有元沁一个女儿。而且,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萧元昭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父皇肯定会派人去找的。你不比禁军武艺高强,去了反而累赘。”德妃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中却已经在思索怎么应对贤妃的怒火。
过了片刻,帐外突然传来了萧元翊的声音:
“母妃,阿昭!你们还好吧?”
萧元昭挣脱德妃,快步跑出去,果然看到萧元翊身负轻甲,骑在骏马之上。
“哥哥,你怎么过来了!”萧元昭见他没有下马,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九弟听到有人报他姐姐不见了,急着要去找。他还年幼,我代他去寻元沁回来。”
德妃刚走到帐外,听见萧元翊的话,差点站不住。
隔壁贤妃也听到了动静,扑到萧元翊近前,双目含泪,恳求他将萧元沁平安带回。
萧元翊表示自己定会尽力,请贤妃不必太担心。
见阻止不了儿子,德妃强撑着镇静下来,连声让他注意安全,又不顾自己的安危,指了两名禁军侍卫跟随。
萧元昭拍了拍挂在胸前的骨哨,示意萧元翊若是遇险,别忘了吹响哨子。
萧元翊点头,策马往小溪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