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的工钱一如既往地慷慨,还没到第五天,第一段拓宽的工程就已经完成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萧元昭在田庄内等着人前来。
村长带着七八个人准时到达。为了表现诚意,他带的人并不全是青壮劳力,也有妇人,都是全村选出来的代表。
“请坐。”萧元昭表现得很客气,让人取来了足够的椅子。她脸上并没有带着高高在上的神色,让这些人稍微放松了一点。
萧元昭的身边站着赵勇还有周全,剩下的侍卫也离得不远。孙庄头则坐在她下首。萧元昭的身份贵重,实际的详谈要由他来完成。
“我们已同沿路的农户谈好,从昨日就已经开始动工拓宽引水渠。”萧元昭开门见山地说道。她没有停顿,将其余的举措一并道来:
“青崖书院那边也同意我们从鉴湖引水,只是若非旱年,这条水渠轻易不会动。”
“这是庄子提出的解决办法,各位看看,还有什么异议?”说完,她的目光扫过远道而来的客人,清楚地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讶异。
村长也被她提出的举措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摩挲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低了姿态开口:“草民并无异议。只是,这些要花多少钱?我们村不富裕,要是用的钱太多,我们恐怕无力承担。”
“殿下仁心,不需要你们承担。”孙庄头接过了话头。
这下几个人更是目瞪口呆,互相望了望,张着嘴又不敢大声说话,唯恐惹恼了贵人,再将这天上掉的馅饼收回去。
“草民代全村老小,感谢殿下!”村长最先反应过来,忙站起来,向萧元昭深鞠了一躬。其余人也有样学样,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萧元昭侧过身,没有受老人的全礼。
后续的事情由孙庄头与他们沟通,她不必再多过问。临走前,她突然又想起一事:
“水渠修好后,若你们地里的收成不错,多余的粮食不想压在家里,庄子可以按照市价收,有多少收多少。”
“附近的村子想要卖粮的话,你们也可以帮着牵个线。”
田庄这边诸事已了,玉京城中却暗流涌动。
“宜阳公主是个难缠的对手。”太子府上,许攸之轻摇纸扇,沉声下出结论。
他为萧元琮布下的两枚钉子都被萧元昭轻松拔除:原想买通衙役让破坏田庄水渠的两人屈死狱中,没想到萧元昭根本没有将他们扭送官府。后续让人闹事,不肯拓宽水渠,又被她以支渠绕开。
“现在庄子附近的农户都收了她的好处,对她心服口服,再想挑起矛盾恐怕有些困难。”许攸之小瞧了萧元昭的能力,此刻只得无奈道。
“我这五妹妹可真是聪明,比六妹妹强了不少。”萧元琮脸色有些阴沉,指节在桌面上不断敲击。
他的手指突然一顿,坐直了身子:“那农户被她收买,不会供出我们的人吧?”
“不会。”许攸之自信地摇头。“我只让人跟他们分析了缺水的源头,后续事宜,皆是他们自发所为。”
“那就好。”萧元琮靠回椅背,有些心烦意乱。“接下来怎么办?”
“不可贸然动之。”许攸之缓缓说道。“她在明,我们在暗,来日方长。”
澶水到庄子间的水渠修好的时候,田庄到青崖书院之间的路也修得差不多。
阿顺一回来,就发现田庄外面模样大变。
道路被拓宽了许多,还铺上了石子,再也不用担心下雨泥泞。田里的谷苗已经长到了齐腰高,低矮的豆苗也能一眼望见。
庄子里面倒还是熟悉的样子,孙庄头一看到他,便喜出望外地跑去报信。
跟他一起来庄子的侍卫们都是好兄弟,此刻一个个地冲上来拍着他的肩膀,羡慕地询问他路上的经历。
纪三爷跟在阿顺身后,被孙庄头带着一起去见萧元昭。
“哥哥那边如何了?”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兄长。
“三殿下那边无事,身量未减,精神头看着也不错,箭法比走之前还要更好。殿下你送的粮食到了之后,定北侯在帐里商量了半天,最后给三殿下拨了五百兵马。”
阿顺先将萧元翊交给他的信从怀中取出,呈给萧元昭,再将她关心的点一一道来。
萧元昭拆了信,里面夹的信纸比先前从官驿发来的那份要厚上许多。
萧元翊在信中花了足足两页纸,专门表达对妹妹的感谢与思念。除此之外,他也将自己的境况和这些日子观察到的信息一并写下。
路过云州时,他曾听当地的老人说,云水的流量自今年开春起似乎就弱于往年。春夏交际之时恰逢云州雨季,河水补充了雨水,或会将此问题掩盖,需多加注意。朔州这边,暂未听闻有人上报。
云州的粮食基本都种在云水两边的平原地带,有云水冲刷下来的河泥作为肥料,产量虽比不得东南,但也不差。
若是真出现云水减流,影响到了收成,朔州便会大受影响。
萧元昭看到这里,面色一变,顾不得已是午后,忙让人去玉京城请钱信到庄子议事,务必要在今日就将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