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阳光虽然没有正午时分那么烈了,但总是透着一股闷热,晒到人身上的时候就好像往人套了一层看不见的热罩子,闷的人喘不过气。
这地方也是奇怪,明明是山上,但竟然一丝风都没有,哪怕是坐在了树下面,树的叶子也是一动不动的就那么待着,就好像是被太阳给晒得固定在了原地似的。
比起潮湿的大雨天,这样闷热的天气晒得人心里烦躁,脑袋也发晕。
本来他们几个人一开始只是打算坐在这树根歇一歇,缓一缓,之后就继续赶路的。
但这么一坐下来之后,身上的疲惫一下子就都翻了上来。
今天一大早就在赶路,后来又在隧道里走了那么长时间。
出了隧道之后也没歇,就这么又爬了好一会儿山坡。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们几个人就算再怎么身体好,这会儿也是都有点提不起精神来了。
就连一直撑着不放松的祝屿坐在这里缓了一会儿之后,一股身上由内而外的累也很快地就涌了上来。
祝屿扭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没什么再动弹的打算,于是自己也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一边吃着饼干,一边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叶子。
就这样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见蓝的没有一丝云的天空。
可是哪怕是面对这样难得的闲暇时间,她的思绪也还是纷杂地像一团乱麻,之前身体上的疲惫压住了这股心里的烦闷,现在稍一歇息,烦躁和复杂的思绪一下子就全冒了出来。
祝屿嚼着嘴里的饼干,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尝试转移注意力。
常奉嘉刚才拿了一块饼干后就挤开谷筱敏坐在了祝屿身边,现在正整个人朝后一靠,靠在了树干上面。
谷筱敏倒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谁挤她她都让着,就自己默默地拿着几块饼干在嘴边啃着,吃东西的样子就像是个小仓鼠似的。
艾安坐在了贺堂旁边,也是这一块树根盘成的小平台的最外侧,只见她就那么一只手上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水,另一只手上拿着陈习音刚才递给她的蛋白棒,时不时地就会举到嘴边咬一口。
紧挨着艾安的贺堂则是跟艾安要了一瓶水之后就大口地灌下去了一大半,然后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吃吗?”陈习音把一盒蛋白棒给贺堂递到手边,见他没反应,便干脆自己抽出一根给他递到了嘴边。
注意到这一幕的艾安默默地别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了眼前的这一片山林。
哪怕是同一片山,从山脚下看和上了山之后看,感觉也是完全不同的。
大概因为现在是夏天,这里山上的植被都长得很好,虽然没有山脚的树长得那么密集,但是就这么一眼望去,入眼也全是一片绿色。
估计也就是只有实地走在这里面的时候才会发现这里有不少裸露在外的地面了。
艾安一边轻叹了口气,转着脑袋往这周围看,一边暗自留意着身旁的动静。
刚才陈习音突然对祝屿发出疑问,本来艾安还觉得奇怪,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了。
但反应过来之后,她却只觉得更加无语。
这会儿身旁的陈习音还在小声地劝贺堂吃点东西,艾安听着这动静,很是无奈地用手搓了搓脸。
陈习音与贺堂的关系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不过艾安因为从陈习音那里多知道了一点他俩来到这游戏的起因,所有对这两人关系的想法也就自然比别人更多了一些。
陈习音确实是喜欢贺堂的,而且这喜欢里可能还夹杂了一些带他进到这游戏里的愧疚。
但贺堂这人对陈习音的态度,就不是那么明晰了。
在艾安看来,贺堂对他人的态度和常奉嘉甚至有点类似,基本都是那种不在乎别人死活
的人。
只不过常奉嘉表现得更直接,贺堂则相对来说要隐晦一些。
艾安搓了搓脸,刚才贺堂盯着祝屿的样子不止是她惊了一下,陈习音那副样子更是活像见了鬼似的。
难道陈习音是怀疑贺堂对祝屿有什么想法?
光是一想到这里,艾安就马上一脸拒绝地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艾安?”陈习音声音纳闷,“你那是干嘛呢?”
“啊?”艾安动作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赶紧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我,我就是困了,摇摇头清醒一下。”
这理由找的也是尴尬,不过陈习音倒是信了,一脸赞同地哦了哦,“可不是嘛,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挺累的吧?”
最后一句话说完,陈习音就扭头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祝屿的脸上。
同样是走了这么多路,祝屿这一路走下来自然也是出了不少汗,而且因为她的头发厚,脸上还要更热些。
不止是脸上贴了好几捋头发,就连脖子后面都出了一层汗,贴着皮肤那一侧的头发更是水涔涔的。
再加上这里一丝风也没有,就这么坐在树下的时候,祝屿已经热得抹了好几把汗了。
不过可能是她自身肤质的关系,虽然身上热,但是脸上却不泛红,而是透出一层粉来,整个人倒是显得比平时更清透了。
而等到陈习音把目光定在祝屿脸上的时候,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甚至就在祝屿微微平复着呼吸看向她的时候,还可以看到祝屿那积了薄薄一层汗的睫毛在微微的跟着呼吸颤动。
“…那个,”陈习音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就放柔了很多,“咱们要不在这儿歇会儿吧?”
“嗯?”祝屿的神情有些意外,但随即就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反正这会儿大家都累了,”常奉嘉突然接了话,不过说话的时候并没看向其他人,而是直接把手里的一瓶水递给了祝屿。
祝屿垂眼看了下,下一秒便把水接了过去,中间还着意看了下陈习音的反应。
而见着祝屿和常奉嘉的这个递水动作,陈习音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就瞟了一眼贺堂。
这一连串的眼神动作,全部都被偷偷观察几人动静的谷筱敏给收入了眼底,于是一直默默观察的她啃着饼干的动静不禁都放得轻了些,甚至还偷偷地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