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屿则是接过水之后就飞快地瞥了一眼陈习音,发现对方情绪明显好了点,便略微放下心,垂眼看向了手里的水。
“救命啊——”
突然的一声求救一下子就打破了这刚刚好了一点的气氛。
祝屿几乎是立即就站直身子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紧接着跟着她站起来的是常奉嘉,因为他个子比祝屿更高,所以也就更快的看到了那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声啊!?”陈习音唰的站起来朝着四周张望了一圈,神色紧张。
“看那边,”常奉嘉抬起手臂朝着他们左边斜下方的位置指了指。
就这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艾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一圈。
看样子那是另一条上山的路,虽然那边明显没有这里的坡势缓,不过那一处却有个很大的大平地。
而那求救声的来处也正是来自于那一处长满了草的大平地。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一个背着包的人正在一边往后退一边朝后看,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已经被五六个丧尸围住了的人。
哪怕是从这个高了很多的位置看过去,也只能看见被丧尸围住的那人的一只伸得好高的胳膊。
就在他们这几个人纷纷看过去的这一分钟里,那只胳膊还努力地往上够了好几下。
但不管再怎么努力去够,那只手也只是徒劳,抓住的也只有几把空气而已。
而那一声求救声显然也是从那人嘴里发出的,因为就在这一只手向上够的那几下里,还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啊啊声。
比他们几个更近距离看到这一幕的是那个一直踟蹰着往后退着的人。
从这里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只看他那趔趄的步子就大致可以推测出那人该有多惊慌了。
几个扑到地上的丧尸围着人开始不断地撕咬啃食,于是绿色的草地上很快就泅出了一圈血色。
背着书包的那人见着这场景,一边往后退一边偏头看着身后的路,但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注意着身后路的他突然腿下一软,退着退着就整个人朝后一仰,然后脑袋朝下直接就从那平地上翻下了坡。
随着那人滚落,扑倒在地的那几个丧尸里有一两个缓缓地把埋着的脑袋抬了起来,张着嘴呆愣地朝着四面转了转脑袋。
它们转动脑袋的动作很是僵硬呆板,就好像是许久不用已经生锈了的机器配件,似乎都能听到那种咯吱咯吱的生硬转动声。
而就在那人脑袋朝下从坡上摔下去的时候,祝屿下意识地就朝前迈了一步。
但紧接着的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常奉嘉给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那是个陡坡,那人就那么脑袋朝下翻下去,几乎是胡乱地滚了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不过幸运的是,那人最后竟然被半坡上横斜出来的一个已经秃了的树干给拦腰拦住了他往下滚落的身子。
眼看着那人像个刚捞出水的软趴趴的面条就那么拦腰挂在了半坡上的树干上,艾安下意识地就低声啊了一下,就连脸都微微皱了起来。
那样子就像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那种身子撞上树干的感觉似的。
祝屿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发现没拽动之后就扭头瞅了瞅常奉嘉。
“你不能过去,”常奉嘉说的很坚决,握着祝屿的手也根本就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一听见常奉嘉的话,陈习音唰的就扭头看了过去,紧接着她的视线就落到了常奉嘉紧握着祝屿手腕的那只手上。
见状,陈习音神色微动,随即便把脑袋一扭,十分刻意地收回了视线,但是她的眉尾还是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那个人…”艾安这时突然疑惑地把脑袋往前探了探,而随着她说出这话,她整个人也抬脚向前走了两步。
一见艾安这样,贺堂淡淡地把视线从树干上的那人身上收回,转而垂眼看向了身侧已经向前走了走的艾安。
“…那个人是?”艾安咂摸了嘴,伸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眯着眼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然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转头看向了祝屿。
接收到艾安这视线的祝屿先是一怔,随后便意识到什么,手肘直接往后一挡,十分干脆地就挣开了常奉嘉的手。
常奉嘉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推的整个人都朝后仰了下,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祝屿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名字。
“…阮明舒?!”祝屿在说出这一个名字的下一秒就猛地转头看向了艾安。
两人眼神交换之间,祝屿飞快地做了决定。只见她朝着左右的山坡看了下,随即便眼前一亮,把视线定在了左边的那一侧。
严格来说,那一侧并没有路,那只是个长着不少灌木丛的草坡。
不过那也是从这里往阮明舒那处走过去最快的路线了。
祝屿目光微顿,视线接着就移向了那几个丧尸。
刚才那几个听见动静的丧尸正仰着脑袋朝四处看,并且慢慢地从趴着的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因为它们仰着脑袋,所以从祝屿他们这几个人的角度也就可以看见这几个丧尸的脸,还有它们嘴边那一圈红艳艳的东西。
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他们不断嚼动的嘴上动作。
但是关于他们在嚼什么,这是不能细想的。
只见这几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来的丧尸,一边歪着脑袋好像在循声找着什么,一边挪动步子朝着声音的来处走了过去。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阮明舒摔下去的地方。
祝屿抿了抿嘴,意识到已经不能再看下去了,于是她立即弯腰就把脚边的背包给拎起来背在了背上。
“…祝屿?是你认识的人吗?”陈习音一边留意着祝屿的表情,一边眯着眼看了看树干上挂着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