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么声音?”谷筱敏这么说了一句,然后犹犹豫豫地扭着脑袋朝后看了看,一边看一边还微微撑着地起了身。
“声音?”祝屿顺着她的视线往帐篷周围看了一圈,同时凝神细听。
“我没听见什么声音啊,”阮明舒看谷筱敏和祝屿那一脸的如临大敌,有点纳闷。
刚才他们还在说贺堂呢,谁知这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谷筱敏突然来的这么一句给打断了。
而祝屿这样子显然也是真的相信谷筱敏,就在阮明舒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站起身往帐篷后面走了两步。
笼罩在月亮上的云雾散去,当空的半轮月亮洒下遍地银光,空气中漂浮的细尘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亮。
祝屿手上拿着的荧光棒裹着一层荧黄色的光亮,在这被月光照亮的明亮夜色中不算突兀。
谷筱敏紧跟在祝屿身后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手上也拿着一根荧光棒。
夜里的风凉凉的,还带着一阵水汽,吹过来的时候就好像可以浸透身体一样。
听到脚步声的祝屿侧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谷筱敏,跟她确定了一下方向,“是这个方向吗?”
谷筱敏点点头,“对,就是这边,”这么说着,她还伸出胳膊朝不远处的灌木丛指了指。
谷筱敏指着的那里一片漆黑,远没有他们这边空地上明亮。
本来他们在搭帐篷的时候就是特地挑了这么一处空地,所以这里比别处明亮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祝屿低头看了一眼离着自己不过二十厘米左右的绳子,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谷筱敏。
月色下的祝屿眼神明亮,整张脸像是笼罩着一层光晕似的,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美丽光彩。
可相比于这份静谧的美丽,祝屿看过来的眼神却冷冽如冰,如同潭水般幽深,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以为会得到什么眼神示意的谷筱敏嘴巴微微张开,愣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之间,祝屿已经从自己单肩背着的书包里把斧子给掏出来拎在了手里,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掂了两下。
月夜下裹着一层美丽光晕的女孩子,手上却拎着一把斧子,这场景给人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以形容。
见状,谷筱敏眼下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对自己竟然感慨于这一幕的心情生出了一股诧异。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地有了一些声响。
果然是有声音!
谷筱敏眼前一亮,随即就看向了那一片被树木遮盖住的阴影。
相比于此处袒露在月光下的空地,不远处那一片大树和灌木丛挤挨着长在一起的黑色阴影,似乎更契合于当下的夜色。
伴着这窸窸窣窣的声响,那灌木丛明显晃动了几下。
谷筱敏神色一紧,抬起手就要去够祝屿的胳膊。
但下一秒,谷筱敏的手就悬在了半空。
只见祝屿就这么单手握紧手里的斧子,忽地一弯腰,直接就从绳子下面钻了出去。
这一幕正好被跟过来的常奉嘉给看到,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祝屿突然脚步加快,对着那灌木丛就大步冲了过去。
谷筱敏被这突发的状况给惊得朝后退了两步,然后满脸惊慌地看向了身后这会儿也已经跟过来查看情况的艾安和阮明舒。
那两人同样也是一脸的惊慌,神情中还带着些不解。
随着祝屿手上的斧子对着那灌木丛落下的时候,砍碎的枝叶飞溅向了各处。
与之同时溅起来的,还有那喷溅出来的血色长线。
于是谷筱敏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得溜圆,但祝屿手上动作不停,挥着斧子又狠狠地朝着那灌木丛连砍了好几下。
听着这噗呲噗呲的声音,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就算是反应慢的,这会儿也差不多能猜到祝屿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几个人就这么呆愣在原地,眼看着祝屿像疯了似的就这么挥着斧子连砍了不知多少下,就连那原本半人高的灌木丛都被砍得矮了一大半。
而直到没了灌木丛的遮挡,一条已经没有了动静的胳膊忽地就从草丛里耷拉了出来,正好就落在了祝屿的脚边。
因为祝屿还在继续砍,那条胳膊就也被带着时不时地会往上弹一下。
看起来就好像是胳膊的主人在求救似的。
谷筱敏举起双手插在自己头发里,呲牙咧嘴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简直是像被一种无形的恐惧给罩在了原地。
艾安则是因为晚上视力不好,一边眯着眼,一边拖着步子往谷筱敏那里移了几步,中途还轻声地喊了两次祝屿的的名字。
祝屿没有回应,而艾安则是不出意外的被那条用来做警示的绳子给拦腰绊了一下。
好在是谷筱敏在艾安即将扑到的前一秒及时出手抓住了她,要不然艾安估计就要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了。
阮明舒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发疯一样地砍着那丧尸的祝屿,然后皱着眉在其余三个人身上打量了一圈。
比起因为视力而受到活动限制的艾安,还有手忙脚乱的把艾安扶着站稳的谷筱敏。
已经掀开绳子朝着祝屿那个位置走了过去的常奉嘉立刻就把阮明舒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常奉嘉的步子不紧不慢,背影看起来也不怎么着急。
阮明舒眼球转动几下,努力回想起了刚才常奉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祝屿挥着斧子砍的样子。
而在身后的脚步声靠过来之前,眼前浓郁的血色让祝屿的理智渐渐回笼。
于是祝屿就这么弯下腰把斧子从地上那人的身上给拔了出来,然后一边站起身一边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直到这时,祝屿才感觉那股一直憋在心里的气终于被呼了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很熟悉,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是谁。
果然,下一秒,常奉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