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屿竟然会直接问他想不想和他们一起走,这让贺堂很意外。
按照贺堂的私心来讲的话,他确实不想跟他们几个人一起。
没了陈习音,贺堂和他们几个人实在是算不上多熟。
可是这游戏想要通过的话,一个人单打独斗到底是不现实。
考虑到现在贺堂所在的地方和目前的情况,想通关的念头已经超过了他其他所有的想法。
而且现在再去认识其他同伴既太费时间,贺堂现在也没有这种心情。
还有一点就是祝屿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是运气不错,贺堂在想,他这样运气不好的人或许能因为和祝屿待在一起而受到些益处也没准。
要是真能离开这鬼地方就好了。
贺堂这么想着,便又把手对着那泉水伸了过去。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倒是不会再被凉的发麻了。
贺堂就这么用手多接了一点水,忍着冰凉把脸上洗了一遍,顺便也彻底洗掉了手指之间沾上的陈习音的血。
洗完之后,贺堂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人也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于是在等待祝屿他们几个人过来的时间里,贺堂转身又再度朝着陈习音的尸体走了过去。
刚才他跟祝屿他们说过的,他和陈习音走散了。
想到这一点,贺堂便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去用左臂穿过陈习音的腋下,手托肩胛骨下缘,然后右臂绕过膝弯,手托着对方的大腿外侧,一个使力,把陈习音给抱了起来。
这样抱着陈习音的时候,贺堂一垂眸就可以看见对方仍旧睁着的双眼,还有她嘴边还没干涸的血迹。
没了陈习音配合,这样单抱一个人实在是很费力,贺堂抱着她没走几步就觉得手臂开始发颤。
但好在是他也不打算走多远,就这么抱着陈习音走到将要上山道的那一处之后,贺堂便停了下来。
清晨的雾气未散,从这里往下看的时候,山崖下面白茫茫的一片,就连树木草植都被盖在了雾气之下。
贺堂目光下移,看向怀里的人,手臂不自觉地收了下力道,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似乎是带着些不舍的样子。
不过下一秒,他就把双臂往前一伸,力道一撤,直接就这么把怀里的人给抛了下去。
手上重量一没,贺堂的双臂瞬间就感觉轻松不少,他几乎是立刻就转身离开了山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去又把陈习音原本躺着的那处草丛给处理了一下,顺便还把陈习音的对讲机也给扔了出去。
贺堂在这方面一向谨慎,在扔掉对讲机之前,他还把里面的电池给扣了出来。
他们几个人的对讲机型号都是一样的,电池自然可以通用。
可惜的是陈习音的背包已经在昨晚的丧尸群之中遗失掉了。
贺堂把电池放回自己背包里,然后又走到泉水边去洗了洗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身上有一股萦绕着一直散不下去的血腥味。
是刚才陈习音身上的味道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贺堂忍着那冰凉的泉水,又把自己的手连着胳膊都给用泉水给搓了一遍。
丝丝缕缕的刺痛爬上了贺堂搓红的手掌,在这疼痛之中,他抬眼朝着那条狭窄山道看了一眼。
清晨的雾气开始渐渐地散去,天边隐隐现出暗红色,有点像是玫瑰的颜色。
朝阳的光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样难熬的一晚终于过去之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随着天边的玫瑰色逐渐变为金黄色,太阳也渐渐地冒出了头,照亮了整个天际。
就连高高的树冠上也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枝叶上的露珠被这晨光一照,反射出晶莹的水光。
贺堂洗完手后就这么静静地在石头边上坐了下来,但这少有的宁静氛围却并未让贺堂觉得放松,他僵坐在石头上的样子仿若树下枯枝。
因为冰凉泉水而变得红通通的双手垂落在膝上,贺堂的神情萧瑟,比之他一贯的从容,这是极为罕见的状态。
耳边明明是泉水咕嘟咕嘟的声响,但贺堂的脑子里却是不断的在萦绕着陈习音的说话声音。
我喜欢你。
这样的话,对于贺堂来说并不新鲜。
因为他的这张脸,他所接受过的表白不胜枚举,哪怕是有运气不好的传闻在身,对他示好的人也照样络绎不绝。
甚至这运气不好有时候反而成了某些自大者的通行证,让她们对贺堂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期待。
而贺堂向来很烦这些。
到后来再听到别人表白,贺堂虽面上感动,但心里更多的是不耐烦。
对待陈习音的表白他自然也是这样的想法。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他真的很讨厌把自己带进来这游戏的陈习音。
讨厌那些高高在上指着他说他运气不好的所有人。
要是这些人都能消失就好了,贺堂有时候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忽然地,不知想到什么,贺堂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放在手边的匕首拿起举到眼前细细地端详了起来。
这刀刃比贺堂想象中的要耐用得多,不管是捅进丧尸身体还是插进人的身体,都很顺手。
漆黑眼珠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匕首,忽地听见细微声响,贺堂便警惕转头环顾了一圈这周围。
草丛沙沙摆动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贺堂立即便拿着匕首站起了身,然后左右看了下,最后背上背包往离着岩石三四米外的一棵大树后躲了过去。
这里的草长得很茂盛,又差不多快要过膝,贺堂身上衣服颜色也淡,所以在树后躲好后还真的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躲在树后草丛里的贺堂听着那草丛被拨动的声音逐渐靠近,感觉紧张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这草怎么长这么高啊?”
听到是男人的声音,贺堂眉头一紧,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
不过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就让贺堂一下子又松了手上的力道。
“你别往那边走,这边不是有路吗?”祝屿瞟了一眼扒拉草的阮明舒,干脆伸手扯着他的胳膊把人给拽了过来。
这语气中熟稔的嫌弃,让凝神细听的贺堂眉头皱的更紧,他垂眼看向了周遭的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