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宫门口。
任枢等人换乘肩舆,先是走在宫道上遥遥能看见大殿,随后转入草木茂密处。
“咦?枢姐姐,我们不是进宫谒见凌帝吗?这路看着不像啊?”任煜身边的草木发问。
任枢也疑惑。
按理说,接见外国使臣,应该安排在前朝大殿,这草木葳蕤,瞧着应该是御花园,怎么把她们往后宫里送。
任彬警惕起来,一开始虚扶着的手,不自觉用力抓着肩舆扶手。
根据打车经验,绕路必宰客,昨日才遭遇刺杀,今日不会再来一波吧。
这时,远处草木间传来裹着阵阵铃音的男女调笑声。
“美人,美人,孤的美人。”
“陛下,妾在这呢。”
“陛下,这边这边。”
“陛下,怎地只去姐姐那边,不来妾这边呢。”
“美人,孤这就过来。”
“陛下可不能偷看啊。”
“唔,被孤抓住了吧,来,给孤香一个。”
肩舆继续朝前走,后面的话便听不清了。
任枢四人面色难看。
她们谒见凌帝,凌帝却在此间寻欢作乐,置她们大燕于何地?
相比刺杀,任彬对和亲还没有太多实感,所以,对凌帝的荒唐行径更多是局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任煜怒气上涌,忍不住道:“东凌欺人太甚!”
她们初入凌宫谒见凌帝,凌帝此时本应高坐殿堂,却在此间流连花丛。
任悠不禁担忧,她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任平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淡淡的。
任枢恢复神色,环顾四周,道:“煜妹妹。”让任煜住口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里是凌宫,不说眼前的这些内侍,暗处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人,煜妹妹再说出什么话来……
任煜面上仍带着薄怒,却不再说什么。
任枢问引路的内侍:“公公,怎么这么久还没到?这是要送我们去哪里?”
引路的内侍赔笑道:“几位公主今日谒见陛下,小人自然是送您去明德殿。”
明德殿是凌帝处理政事的地方。
任枢不再问话,引路的内侍垂首躬身在前头带着路。
明德殿中,正殿高位,中间的座位空着。
东凌太子和皇帝在去年接连崩逝,宫外的皇子临危受命登基为帝,两后摄政,众臣辅佐。
新任凌帝幼时狠狠病了一场,身体虚弱,药不离身,时常因病不上朝,朝臣早就习以为常。
高位左右各坐一位妇人,左边是太皇太后,右边是太后,阶下文武众臣分立左右。
本该严肃安静的朝堂吵得不可开交。
潘相对陆公说道:“承恩公此言差矣。”声音已经不自觉地拔高,要不是还端着文臣重臣的体面,只怕是要吼出声了。
“我哪里说差了。”陆公看向潘相,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都是为了陛下好,都是为了大凌江山社稷着想。”
潘相平稳气息,顿了顿说道:“我大凌和北燕订南镇之盟,结秦晋之好,虽然盟约未对和亲订立详实细致的条款,但定然是陛下和公主成婚,哪有公主嫁入承恩公府的的道理。”
“陛下到底年幼心软,别说我们,就算是太皇太后、太后都不能时时看顾着,北燕公主又强势霸道,皇上哪里驾驭得住,让皇上去成婚,不就是送机会给北燕烧我们大凌的后院嘛。”陆公摸了一把自己的美须,洋洋自得,自认说得很有道理。
潘相不懂这种约定俗成之事,怎地还有人无耻地强词夺理,只能向高位躬身大呼:“太皇太后,太后,此事万万不可啊!”
太后没有说话,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说道:“两位爱卿皆言之有理,皆是心系我大凌,哀家自有定议,无须多言。”
不多时,任彬等人被送到明德殿,殿中众人齐齐看向走进来的任彬等人。
他们隐晦地打量着北燕公主,只觉得个个姿容上佳,不知道最后是不是会和高位上端坐的两个女人一样搅动他们大凌的风云。
“燕国公主参见太皇太后,参见太后。”任枢等人向太皇太后、太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