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灯火大盛,一座五层高的大楼最是亮眼,每层楼的屋檐都等距挂着红色灯笼,一楼有水潭萦绕,一架小桥搭在其间,直通一楼大门,门前桥上人来人往,二楼和一楼屋檐的连接处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匾“东门楼”。
原来,她们开会的地点是东门楼,而不是东门。
看来,她以后还是少想、少说、多听、多看、多做事,但凡她在驿馆多问一句,她都是要露馅了的。
“我们走。”任彬说道。
虽然发出这样的命令,但任彬心中还是十分忐忑,万一有熟悉的旧识在,对方会不会识破她?还有,她杀了他们的人,有没有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他们会怎么处理她?
黑斗篷架起任彬,并没有从大门直接进去,而是绕过东门楼,落在东门楼位于后院的马厩前。
她脱去身上的黑斗篷,露出下面褐色短打,让任彬也脱去身上的黑斗篷,将黑斗篷打包背在身后,搀着她进了楼中。
同时,尹济在东门楼前,滚鞍下马,进了楼。
任彬二人往楼里走,一楼人声鼎沸,看着像酒楼堂食。
在属下的搀扶下任彬上楼,任彬摸上扶手,略有些磨手但并不硌,她低头去看,扶手上竟然镶嵌着等距的细小红宝石!
走上二楼,二楼都是厢房,偶尔从厢房中传出客人不高的声音,但铃音阵阵惹人心烦,探头看向声源,屋檐灯笼和灯笼之间等距挂着三指宽的铃铛,居然是金的!
待任彬走上三楼,她还在这富贵的装潢里晕乎乎的,香粉气味扑面而来,丝竹管弦裹着铃音搞得她更是头疼。
任彬二人朝左边走,任彬正揉着额头,右肩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人。
她抬头想道歉,却见是尹济,一时竟忘了开口。
“居然敢撞本侯……”尹济想到身处东凌,改口喝道,“敢撞本大爷!”
待看到任彬蜷缩着的右小腿,嘲笑道:“呦,原来是个瘸子啊。”上下打量一通,继续嘲笑道:“这玩得明白吗?哈哈哈哈哈……”
任彬还看着尹济,道歉没来得及说出口,尹济已经怒道:“看什么看!撞到本大爷还有胆子看!来人给大爷挖了他的眼珠子!”
尹济的属下上前一步,黑斗篷也全身发力,双方一触即发。
这时,东门楼管事模样的妈妈迎上来,挡到尹济他们面前,热情地招呼道:“呦,大爷,这是谁惹您不高兴了,小美人都等着您呢。”
尹济想到小美人,怒气渐消,笑道:“大爷今儿就卖妈妈一个面子。”说完,就随管事妈妈走了,路过任彬,威胁道:“你小子以后给本大爷等着!”
任彬不再与尹济纠缠,二人进了青鸾阁,尹济扫了眼门牌,嘲讽道:“什么鸟东西!”转头进了白虎阁。
青鸾阁中,进门就看到三四个乐人面向右边奏乐,右边是一块长桌,主位上已经坐着一个华服男子,他身上攀着一个拢着浅粉色烟罗纱的女子。
任彬全身绷紧,十分戒备。
她不确定在座的两人会不会发现或者已经知道她换了一个人,有没有发现她杀了他们的人?
黑斗篷察觉她的异样,问道:“翎丙大人,可是刚才那厮撞伤您了。”
任彬没想到身旁的黑斗篷这么敏锐,逐渐控制自己放松身体,朝黑斗篷摇摇头。
黑斗篷扶着翎丙坐下后恭敬行礼:“翎巳大人。”
翎巳,翎丙,他和她是同一级别。
任彬坐在位置上,看向首座的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华服男子发乌肤白,眼黑唇红,相貌堂堂,眉眼间竟有一股孺慕之意。
“翎丙大人。”华服男子坐着喊道。
他称呼自己大人,自己排位应该比他靠前。
任彬看着他,安全起见,朝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身上的女子,拍了拍他的脸,说道:“谁让你喊她的!”
能打翎巳的脸,这女子是谁?排位在他之前,还是级别在他之上。总不能开会还带小情人吧。
任彬这才开始正视这个女子,只见她面上敷粉,唇上涂脂,腮边点着同色的小点,整个人笑意盈盈,笑里却藏着锋芒。
这个女子对她有一点敌意。
是单纯吃飞醋,还是和她有过节?
女子转头看向任彬,打量着任彬,确切地说,是打量任彬身上的浅粉色锦袍。
这女的是谁?
一点礼貌都没有。
“呦,你也穿浅粉色啊。”翎巳戏谑地说道。
难道她不喜浅粉色?
黑斗篷兴奋开口:“翎巳大人,属下特意挑选地浅粉色很称翎丙大人吧。翎丙大人穿上之后,整个人风流倜傥……”黑斗篷夸耀似的说个不停。
原来,这个女的才是翎巳。
“那个谁?”翎巳看向黑斗篷问道。
“翎巳大人,属下蝶乙。”蝶乙答道。
“你闭嘴!”翎巳怒道。
“哦。”蝶乙低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