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们过往二十年里有很多高光时刻,她们还有很多趣事被宫里人所知熟记,她们的喜好、憎恶也被侍奉的宫人摸清谨记,才能有这么详实细致的调查记录。
连带着她们的宫女穆清、肃显、蒹葭、白露也有详细的生平和喜恶记录。
当然,任务文书也介绍了桂嬷嬷,任彬没有仔细去看,只是草草扫过,反正桂嬷嬷已经换成假冒的了,桂嬷嬷原身的基本信息也就没价值了。
只是扫到桂嬷嬷原身偶喜食蜜汁炙肉,任彬不禁乐了,这桂嬷嬷原身还挺老当益壮的,都不怕上火塞牙不消化。
最后一页与前面的内容都不同,和任务、和原身都没有关系。
与其说是文书,不如说是书信,以“忽见庭前枫染红,悔教女郎赴他乡[1]”开篇,絮絮叨叨讲了些生活琐事,再三叮嘱天冷添衣,最后以“勿念,翘首盼归”结尾,落款是昌。
……
南罗。
晋昌靠在窗前的圈椅里,看着庭前红枫,手里捧着温热的茶盏,茶盏是碧绿渐变彩釉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庭院里熟悉的景色,飘落红叶的枫树,树下轻轻荡着的秋千,只是她如今不在这里了。
还记得她十二三岁时霸道地要他给她推秋千,也不知道在东凌是不是也不改这脾性。
旁边响起咕噜咕噜的声响,那是水煮开了。
一旁微躬身候着的人,轻手轻脚走上前来,给搁在小几上的茶盏续上热水。
屋里暗处走出来一个黑斗篷罩身的人,行到晋昌身前,单膝跪地。
晋昌继续看着窗外的红枫,不时呷上一口热茶。
良久,他才问道:“一切顺利吧?”
他在问她。
她明明才走了一十二日,他怎么就担心上了?
单膝跪地的黑斗篷答道:“禀主上,一切顺利。”说罢,从怀里掏出两封书信,双手奉上。
一旁微躬身候着的人上前,转呈书信。
晋昌取过书信,从容地看过前面的军报,才看起后面的私人信件。
“九月初一已抵罗凌边境。安,勿念。”
寥寥几语,竟比得知边境夺下一城更加欣喜。
“信给她送去了吗?”他问道,声音并没有什么波澜。
“送去了,按脚程,想必已经送到了。”单膝跪地的黑斗篷答道。
晋昌“嗯”了一声,挥手让他退下。
……
被提到的任彬看信看得心里暖暖的,虽然原身生活失意,但事业得意,起码原身的上级对她很是喜爱思念,盼她早日完成任务。
翻卷了任务文书,任彬都没有发现解读暗号的规则
外头天色渐暗,任彬疲惫不堪,她转着轮椅离开窗边,将任务文书塞回书丛里,艰难地从轮椅上挪到床榻上,闭眼假寐,一边苦恼怎么解读暗号,一边疑惑任务文书的内容。
她是穿过来,不了解原身的情况,但原身就是北燕公主任彬,任务文书介绍其他人还算正常,毕竟提到原身和其他人不熟悉,但怎么也有原身的资料,难道她和桂嬷嬷一样是冒名顶替的?
应该没有这种可能,她这张脸洗过好几次,毫无疑问是原装正脸。
熟悉的薄荷脑油味,熟悉的人中疼痛。
“属下唐突了。”
任彬倏地睁开眼睛,房中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亮着一两个烛台。
她偏头看到蝶乙,蝶乙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装束和动作,只是身后多背个黑色包袱。
她想到下午那张门前童子图,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下午只是想躺在床榻上休息下,没想到一下子就入夜了,一时不知道作何应对,她斟酌开口:“你辛苦了,起来吧。”撑着床榻边缘,缓缓坐起来。
蝶乙抬起她的星星眼,说道:“属下不辛苦,翎丙大人今日假装被人劫持才辛苦。”随后站到任彬的身边,搀着她靠在床榻边。
任彬对她知道此事并不意外,东市、驿馆的人都不少,只怕北燕公主被劫持的事件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凌都。
她掀开被子,露出伤腿,说道:“今日午间腿受伤了。”
蝶乙恭敬地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说道:“属下有好药。”
作为一个优秀的下属,蝶乙既慷慨又勤快,话没说完就要上手来给任彬解开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