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任彬迅速制止她,接收到蝶乙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你的心意是好的,我们的药好用没错,但和亲使团中的许医官极擅药理,我们换过药,让他闻出味来了就不好了。执行任务危险重重,你留着用。”
任彬现在敷的药好歹让许医官再次确认过,她也亲眼看到伤口长了一丝丝新肉,相比蝶乙来路不明的药更加安全可靠。
“谢过翎丙大人关心,翎丙大人英明。”蝶乙又闪烁起她的星星眼。
蝶乙崇敬的目光看得任彬有点心虚,她说道:“后续有空记得去调查今日劫持的事。”
虽然桂嬷嬷不靠谱,但蝶乙看起来还是很可靠的,任彬当机立断将调查的任务交给她。
蝶乙应是,提起她的来意:“子时东门聚首,属下是特地来接翎丙大人。”
任彬心中大定,正所谓“事缓则圆、人缓则安”。
子时东门聚首。
童子、东、门。
懂了。
原来那张门前童子图是开会的通知。
但怎么会把地点约在都城东门?
显得既愚蠢又寒酸。
愚蠢的是东门肯定有禁军看着,不知道这东凌有没有宵禁,即使没有宵禁,贸然靠近城门也容易惹人怀疑,她们前去不是自投落网吗?
寒酸的是,就这么大喇喇地露天开会吗?从黑斗篷的行径看,他们应该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身份,开会不应该谨慎地找个防止隔墙有耳的室内地点吗?实在经费有限,寻个破屋废宅肯定不是难事啊。
转念一想,不知道哪些人会来开,这些人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和她熟识,万一……
她能不能不去?
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打消了,她知道她不得不去,躲得过这次躲不过下次,总不能次次都找理由不去吧,如果真这么操作,就算身份没有暴露,也可能被怀疑是叛变了,危险性更高。
再说,蝶乙看到她包裹夸张的右小腿,还是道明来意,只怕也容不得她不去了。
任彬问道:“就我们两个?”桂嬷嬷不去吗?
“我们这边是只有两个,其他就不太清楚了。”听到蝶乙的回答,这也在情理之中,一般开会都是派代表参加,总是所有人参加,哪有那么多时间。
“我的腿受伤了,我们早点出发。”任彬说道,撑着床榻边缘就要起来。
“不急。”蝶乙卸下身后背着包袱,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任彬。
不一会儿,任彬便和她一样罩着黑斗篷,身上换了一套浅粉色蝴蝶花纹的男子袍服,头戴玉冠,脸上严丝合缝地贴着一个浓眉大眼的人皮面具,她朝铜镜照了照,扯出一抹笑容,看起来还挺自然。
装扮完毕,蝶乙架起任彬,任彬双腿悬空,被蝶乙带着从窗户飞了出去,摸黑到了驿馆右侧的院墙,蝶乙足尖点地翻了出去,出了驿馆才飞上房顶,一路朝东面掠去。
这时,尹济的属下从后院马厩赶马来到驿馆门口,尹济爬上马,引着人,也往东面行去。
上了屋顶,任彬看到弯月如银钩,凌都屋顶都在脚下,偶尔还会看到同样屋顶夜行的人,大家默契地互不打扰。
路上偶尔也会见到正常行走的人,看来东凌没有宵禁,不过应该有不能奔马炸街的规定,御马的人都是按辔徐行。
突然蝶乙架着她,落到一处宅院的墙根处贴好,墙角墨绿竹子轻掩,遮盖她们的身形。
任彬有些疑惑地望向蝶乙,就听得宅院外传来一阵不满的抱怨声。
“他奶奶的,今夜都巡第三次了,累死老子了。”
“有什么办法呢?北燕公主嫌我们凌都不安全。”
“她们在都城外被刺,关我们什么事?本来一夜巡三次,现在不到午夜就巡三次。”
“别说了,城外也派人去了,城内总比城外好,马上就到东市,兄弟们喝口酒热乎热乎。”
原来是夜巡的禁军路过。
等禁军抱怨的声音远了,蝶乙略蹲身就要翻出墙去,一道小小的人影从远处的屋舍中扑将出来,一时不稳,扑倒在门槛上,不停地缓慢往屋外爬啊爬啊爬。
任彬和蝶乙对视一眼,蝶乙保持略微蹲着的姿势,任彬也跟着单腿支撑身体,一动不动。
很快,后面追出来的人影,捂着前面那个人的嘴。
“来——”有些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
来人将地上小小的人儿拖回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见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从其他地方赶来,蝶乙才又带着任彬上了屋顶,继续赶路。
一路,任彬默默记路,许是刚才耽搁了时间,蝶乙加快了速度,她们很快便路过东市,行人逐渐多了起来,灯火逐渐亮了起来。
行了良久,蝶乙才停了下来,说道:“翎丙大人,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