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并没有怀疑翎巳,翎巳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在和亲使团中,但消息是昨夜才收到的,应该不是他。
如果暴露的南罗细作不是她,那就更没有翎巳出手的必要了。
再说,金雀门凌宫任务应该主要在她身上,翎巳若是出卖她,必然无法完成任务,只怕她作为行动指挥难逃惩处。
蝶乙应是,问道:“翎丙大人今夜可需要属下陪同?”
任彬摇头,转念一想,问道:“你可是驰马前来?”
蝶乙颔首。
“马停在何处?”任彬问道。
“皇寺东门。”蝶乙答道。
任彬颔首,说道:“一会,我骑你的马走,你在屋中装成我假寐,至天明自行离去。”
任彬的想法很简单,原身武艺高强,飞檐走壁不再话下,不可能不会骑马。
蝶乙应是,道:“是一匹黑马。”
蝶乙的回答印证了任彬的猜想。
任彬飞窗而出,绕后贴着竹林崖壁,一路往皇寺东门行去。
因着护卫巡视,不便跃上屋顶疾行,故这般行事。
稍远离落脚的禅院,任彬便纵身上屋,向东门方向疾行,脚下禅院一间一间往后掠去。
到得皇寺东门,门口果然停着一马,通身黑得发亮,全无一根杂毛。
任彬行到马前,解下缰绳,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黑马却不前行,就地扬起前身,撅起前腿,竟是要将任彬摔下马来。
任彬轻唉一声,道:“小东西,你可没有你主人来得忠心啊。”
她牢牢钉在马鞍上,一手控住缰绳,在黑马前腾后跃中,一手猛击黑马侧臀。
黑马吃痛,狂奔出去。
夜风凛冽,任彬乌发乱飞,在风中畅快地笑出声来:“这会可听话了。”
奔行不久,只听得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小贼!哪里跑——”
任彬耳力过人,后方还未见人影,她已经先听到喊声,内里纳闷,喊谁小贼呢?
她只不管,继续催着黑马往目的地去。
一声哨响,黑马却像受到召唤一般,自行调转马头,往回奔去。
任彬左右牵拉缰绳,皆拦它不住。
哨声越来越密,黑马越奔越急,骑着另一匹黑马的黑披风进入任彬视野。
是他!
他还是前日那身黑衣装扮,腰上还挂着那把哑黑的匕首。
任彬扫了眼他座下的黑马,低头再看看自己座下的黑马,心中已然明了。
“抱……”歉。
骑错马就应该道歉。
话还未说完,对方的匕首已出鞘,银光闪烁。
双方座下黑马相向奔驰,速度都相当快。
任彬迅速滚鞍下马,滑到道旁,喊道:“误会,骑错,我只是骑错而已。”
黑披风驱马上前,他已换回他自己的黑马,匕首的寒光仍指着任彬,道:“骑错?”
任彬前夜才和对方过过招,眼下时间宝贵,于是解释道:“你看我们的马都是黑马,夜色昏暗,实在是一时不慎才骑错的。”
黑披风目露不信,道:“我看你是将错就错罢,偷不了我这匹,就打起那一匹的主意罢。看我现在就结果了你给黑羽出出气。”
他座下的黑马打了一个响鼻,微摆侧臀,像是在给黑披风告状一般。
黑披风去驱马上前,扬起马蹄,就要从任彬身上踏去。
任彬身形一动,从马蹄下旋身转了出来。
“咚——”
任彬站定,就见黑羽翻倒在道边,连带着黑披风也飘落在地。
蝶乙的黑马已挡在任彬的身前,回首友善地舔了舔任彬的面颊。
呃——
虽然是在示好,但任彬总觉得这个示好太有味道了罢。
原来,刚才就在黑羽扬起前蹄的时候,本在道边百无聊赖吃草的黑马,猛冲过来,撞向了黑羽的后蹄,直接将它撞翻在地。
任彬抬手抚摸黑马的鬃毛,黑马欢快地眯起眼睛。
“都说是骑错了。”任彬翻身上马,朝黑披风眨眨眼睛道。
黑披风抬眸看向高坐黑马上的任彬,复又低头去看四蹄打滚的黑羽,低喝道:“起来,不嫌丢人。”
黑羽委屈巴巴地停住忙乱的蹄子,翻身站起,俯首去蹭了蹭黑披风。
任彬见误会解除,轻击马臀,往都外山谷去了。
行出不久,黑披风竟也追了上来。
任彬察觉越追越紧的得得马蹄声,催马奔得越发快起来。
黑披风的距离被拉开,然很快又追了上来,黑羽的马头隐隐和任彬座下黑马平齐。
任彬见状,催马狂奔。